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得让楚奚纥几乎窒息。
他只觉心口闷痛着,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曾盛满信任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这比任何的斥责,都更要刺痛他的心。
他想开口辩解。
想说明那“分寸”的把控,剖白那“不得已”的苦衷。
可面对她纯粹为女子不公而燃起的怒火,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显得那样的单薄又无力。
面对他的沉默,赵玉儿的身子晃了晃,她下意识伸手,紧紧扣住了身旁的桌角。
如今怀着身孕,本就容易疲惫,此刻情绪剧烈波动下,小腹处便隐隐传来一阵沉坠感。
她蹙紧了眉,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失。
楚奚纥的心猛地一沉,所有解释的念头瞬间便抛到了脑后。
“玉儿!”他几乎是本能地抢步上前,伸出手臂想要搀扶。
赵玉儿缓了口气,避开了他伸来的手。
她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抬眼直视他。
“这件事……”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虚弱,“究竟是陛下的旨意难违,还是你楚大人,也在为你自己的前程……铺路?”
这声质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她苍白的面容,迎上她眼中那份固执的坚持,也明白此刻再谈权谋算计,只会显得虚伪不堪。
他缓缓地收回伸出的手,站直身子,不再试图靠近。
目光沉沉地迎向她冰冷的视线,声音低沉而沙哑,“玉儿。”
他开口,唤着她的名。
“你问我心中可有怜悯?”
他顿了顿,目光毫不闪避,直视着她,字字清晰,“有。”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低下头,带着沉重的痛心,“此事于钱小姐,于江小姐,皆是莫大的折辱与伤害。”
“我楚奚纥,并非全无心肝,更非……寡廉鲜耻之徒。”
赵玉儿眼神微动,但怒意未消,依旧冷冷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正因如此,”楚奚纥抬起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这差事,我才非应不可!”
他向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仿佛要刺穿她的疑虑,“陛下心意已决,此计势在必行,绝无转圜之地。今日我若不接下,明日这差事便会落到旁人手里。”
“若是落到那些只知媚上邀宠又毫无底线之人的手里,他们只会恨不得将事情闹得天翻地覆,才好去向陛下或亚太后邀功请赏。”
他“若由他们去营造时机……玉儿,你想过钱小姐会遭遇什么吗?”
他顿了顿,斟酌着道明,“是当真被下作药物所控,在众目睽睽之下丑态百出,彻底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还是被迫背上不知廉耻、主动勾引储君的骂名?那江小姐呢?”他话锋一转,苦口婆心地道出忧虑。
“她好好的赐婚,会不会变成一场精心为她设计的羞辱闹剧?让她这位未来的大皇子正妃,尚未过门,便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从此在贵眷圈中……永远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