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得似乎有些语无伦次,抬起头时,甚至不住地咧开了嘴。
这在盛怒之后格外“宽宏大量”的萧衍眼中,这正是儿子知错感恩、喜不自胜的表现。
“儿臣定当痛改前非,谨遵父皇教诲。日后定当善待江氏与……钱氏,不负父皇今日之恩!”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洪亮。
萧衍看着儿子这认错谢恩的模样,再想到自己刚才宽宏大量的英明决断,心中最后一点不快也烟消云散。
反倒是升起了一种,作为父亲和帝王双重身份皆被满足的舒畅感。
他挥挥手,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行了行了,别在朕跟前傻乐了,赶紧滚去太庙好好跪着反省!”
“记住你今日的话,再有下次,朕决不轻饶,滚吧!”
“是!儿臣遵旨,儿臣告退!”萧承煜如蒙大赦,又乐呵呵地磕了个头,这才利索地爬了起来,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臣恭送殿下。”楚奚纥立刻躬身行礼,目送大皇子离去。
“楚卿,今日求见所为何事啊?”大皇子一事了结,萧衍这才想起来他是有要事禀告的。”
“是,陛下……”楚奚纥正要开口,就听得殿外一阵喧嚷,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衍眉头一皱,便向崔来喜递了个眼神。
崔来喜躬身领命,拂尘一甩,便疾步向殿外走去。
他倒是要瞧瞧,是哪个不知规矩体统的,竟敢在这当口喧哗扰了圣驾清静。
萧衍看着楚奚纥,眉头微挑,正欲再次开口询问他此来所为何事,殿外那阵刚刚被崔来喜压下去的喧哗声竟又陡然升高,甚至夹杂着几声尖利的、明显带着哭腔的呵斥。
崔来喜几乎是跌撞着慌忙回到殿内,脸上带着莫大的惶恐和为难,“陛下,不好了!”
“亚太后娘娘带着几个钱家的亲眷,他们闯过来了,奴才……奴才实在拦不住啊!”
崔来喜话音未落,殿门外嘈杂的脚步声和哭喊声已是清晰可闻。
萧衍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刚被找玉儿和楚奚纥安抚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是钱家!
这次还连带着钱琬钰那个女人,这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他烦躁地看向楚奚纥,深深地叹了口气,“楚卿,你刚才说有事要奏,到底何事?”
楚奚纥的脸上满是无奈和苦笑,他微微摊开手,转头示意了一下殿门方向那越来越近的喧哗,“回陛下,臣方才匆匆求见,正是为了此事。”
他顿了顿,迎着皇帝愠怒又带着询问的目光,一摊手,“臣在宫门处,恰好遇见亚太后娘娘的兄长携夫人,悲愤难抑,正欲闯宫面圣,哭诉其女钱小姐……受辱之事。”
“亚太后娘娘闻讯,亦是大为震怒,正摆驾前来。臣见势不妙,恐其惊扰圣驾,更恐事态扩大有损皇家颜面,故而先行一步赶来禀报,本想请陛下早做定夺,未想……”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钱家的动作,竟比臣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