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刚刚才在赵玉儿和楚奚纥的劝慰下,勉强压下了对儿子的怒火,自认为做出了一个圣明无比的处置。
没想到转眼就被钱家堵在殿里,上演了这么一出声泪俱下的戏码。
钱琬钰前几日以身孕威逼自己,他已经是既往不咎了,如今还要当他的面斥责他的女人吗?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够了!”萧衍猛地一拍扶手,声音低沉,带着雷霆之怒,瞬间就盖过了白氏的哭声,“大殿之上,如此哭嚎喧哗,成何体统!”
他的目光锐利,先扫向钱忠耀,“钱忠耀,你身为朝廷命官,纵容家眷殿前失仪,该当何罪!”
这一声呵斥,带着帝王的威压,让钱忠耀浑身一颤,那哀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恐惧的颤抖。
萧衍的目光又转向白氏,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钱白氏!你女儿之事,朕已知晓。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你这般哭嚎寻死觅活,是要胁迫于朕吗?!”
白氏在皇帝的怒视之下,只觉得浑身发冷,那哭声也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萧衍最后才将目光投向钱琬钰,语气稍微缓和,“母后,您不在宫中静养,何故亲至这喧嚣之地?此事,朕自会秉公处置。”
钱琬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静养?皇帝觉得,哀家此刻还静得下来么?”
“幼薇是哀家的亲侄女,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遭此大难,清白尽毁,生不如死。哀家身为她的姑母,若连至亲骨肉受辱都置若罔闻,岂非枉为人?”
“皇帝口口声声说要秉公处置,那哀家倒要问问,皇帝打算如何公断?难道……就任由大皇子不负责任,让我那可怜的侄女白白受辱不成?”
她刻意加重了“责任”二字,目光再次看向角落里沉默跪着的萧承煜。
萧承煜感受到那目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头埋得更低了。
萧衍知道她如此公然逼迫的底气是什么,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母后言重了。此事,并非不了了之。”
“逆子萧承煜,酒后失德,铸成大错,朕已罚他即刻前往太庙,跪地思过,直至接风宴为止……”
“就一个跪地思过便能了事了?”钱琬钰压根不吃这套,冷笑一声,“皇帝还把哀家,把钱家放在眼里吗?”
“亚太后娘娘您先消消气,陛下对此事已有公断了。”楚奚纥拱手作揖,颔首笑道,“事已至此,钱小姐名节受损,陛下亦深表痛心。”
“为保全钱小姐的名誉,亦为弥补过失,陛下已决意,在接风宴上下旨赐婚,纳钱小姐入大皇子府邸呢。”
此言一出,钱忠耀和白氏猛地抬起头,顿时就不哭了,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一个劲儿的看,巴不得他赶忙把话说清楚。
“哦?入府?”钱琬钰只是挑了挑眉梢,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这一步,却依旧谨慎。
“这入府也要有个说法啊,这三书六礼、三媒六聘的章程,总得提前备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