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反应过来,也急了,指着林夏楠的鼻子就骂:“你个不要脸的死丫头,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林夏楠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对着大门的方向,再次朗声开口:“我父母是志愿军第46军136师407团的战士,一九五三年牺牲在朝鲜战场!十八年来,我叔叔林建国、婶婶张翠花,冒领我父母的烈士抚恤金,对我百般虐待,逼我退学,把我当牛做马。如今,他们竟要把我卖给一个无赖换彩礼!”
她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信息量太大,围观的人们一时都消化不过来。
刚才还觉得这姑娘是个骗子,现在听她把部队番号、牺牲时间都说得清清楚楚,又看她这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风向立刻就变了。
“她说的是真的假的?部队番号都说出来了……”
“要是真的,那她叔婶也太不是东西了!侵吞烈士抚恤金,还卖人家闺女!”
“你看她叔婶那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我看八成是真的。”
优抚科那个中年干事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如果这姑娘真是烈士子女,那今天这事可就大了。
林建国听着周围的议论,汗珠子从额头上滚滚而下。
他知道不能再让林夏楠说下去了。
他眼珠一转,扑通一声,竟然也跪在了林夏楠旁边,对着那个干事就磕头。
“首长啊!冤枉啊!我们是冤枉的!”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孩子她是真的疯了啊!她说的这些,都是她自已臆想出来的!我们承认,我们家里穷,是亏待了她,可我们也尽力了啊,也把她养到这么大了!如今,她竟然倒打一耙!”
张翠花见状,也立刻有样学样,跪在另一边,拍着地嚎啕大哭:“我们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个仇人啊!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解放军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这一下,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一个姑娘跪着伸冤,两个长辈跪着喊冤,三个人把军区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门口的哨兵脸都黑了,这叫什么事儿!
干事和士兵对视了一眼,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范围了。
“我去报告领导!”士兵果断作出决定,对另一个战士使了个眼色,让他维持秩序,自已则转身快步跑进了大院。
优抚科的干事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看林夏楠,又看看哭天抢地的林建国夫妇,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想呵斥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姑娘要是假的,那是无理取闹;可万一是真的,他今天要是处理不当,那可就是天大的责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等领导来吧。
林夏楠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知道,自已这一跪,就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也把林建国和张翠花逼到了悬崖边上。
要么,她被当成疯子骗子,被他们拖回去,下场比上辈子还惨;要么,事情闹大,惊动真正能做主的人,她才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