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林夏楠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陈浩没说谎,他父亲是后勤部的,这次征兵,他确实有点权力。”陆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是我连累你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林夏楠也不会被陈浩针对。
林夏楠仰起头,看着陆铮那双写满愧疚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陆铮同志,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陆铮,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野劲儿。
“要是连这点绊脚石都踢不开,我还当什么兵?”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铮军装上的灰尘,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再说了,这世上,能决定我林夏楠命运的,只有我自已。”
“至于那个陈浩……”林夏楠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既然他是负责人,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实力碾压。”
陆铮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这姑娘,真的很狂。
但也……真的让他心动。
“很奇怪。”
陆铮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林夏楠反问。
陆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已的军靴上。
“正常人,在知道了我父亲的事后,都会和我保持距离。”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成分就是天。
陆振邦这三个字,曾经是荣耀的勋章,现在却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他们怕沾一身腥,怕影响前途。”陆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所以呢?”林夏楠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那个一拳的距离。
陆铮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疲惫。
“其实陈浩说得没错,我可能真的快转业了。”
这句话说出来,仿佛抽干了他身上那股子挺拔的精气神。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二十五岁提营的兵王,此刻站在寒风中,像一把生锈的断刀。
陆铮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我去县武装部,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有人想保我,但阻力太大。如果不转业,就是无休止的审查和冷板凳。”
他看着林夏楠,眼神复杂:“林夏楠,我现在自身难保,你跟我走得近,只会是你的负累。”
空气凝固了几秒。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衬得这夜色更加寂寥。
林夏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没有退后,反而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的鞋尖几乎抵在一起。
陆铮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林夏楠一把抓住了袖口。
“陆铮,你看着我。”
陆铮被迫低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嫌弃,也没有那种廉价的同情。
那里只有两团火,烧得他心慌意乱。
“你觉得你父亲是坏人吗?”林夏楠问。
陆铮身体猛地一僵,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不是。他一辈子都在打仗,身上十几处弹片,他是英雄。”
“那你信组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