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小雅气不打一处来。
林夏楠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没有愤怒,没有哭闹,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何主任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继续摆出那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这就对了嘛,小林同志是个明白人。”何主任理了理衣领,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有些事,闹是没用的,得讲规矩。”
“何主任。”林夏楠开口,声音清脆,“既然您提到了规矩,那我就想请教几个关于‘规矩’的问题。”
何主任挑了挑眉:“问吧。”
“我想问一下,针对这种检举信,具体的调查流程是什么?”
何主任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打起了官腔:“这个嘛,流程是很严谨的。首先,由风纪处成立专项调查组,然后派人去你的原籍所在地,进行实地走访。要询问村干部、邻居,甚至还要去县公安局调取相关卷宗。毕竟,作风问题是大事,不仅要查清事实,还要核实思想动态,这一套程序走下来,那是必须要详实、客观的。”
这一套话术,滴水不漏,全是正确的废话。
林夏楠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未变:“那请问,这个调查周期,一般是多久?”
“这就不好说了。”何主任摊了摊手,嘴角挂着一丝敷衍的笑,“你也知道,路途遥远,加上还要协调地方部门,快则半个月,慢则两三个月,这都是常有的事。我们也不能为了赶时间,就草率结案嘛,那是对组织不负责任。”
旁边的周小雅急得都要哭了,拽着林夏楠的袖子小声说:“夏楠,两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新兵集训下个月就开始了!”
这就是阳谋。
不需要证明你有罪,只需要证明你“疑似有罪”,然后用漫长的调查期拖死你。
等你清白了,名额早就没了。
林夏楠轻轻拍了拍周小雅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何主任,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那如果最后调查结果出来了,我是清白的,检举信是诬告,但我又因为调查错过了这次征兵的时间,会怎么样呢?”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照在何主任那张油光锃亮的脸上,将他眼底那抹漫不经心的冷漠照得一清二楚。
何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沫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个嘛……那是没办法的事。”
他喝了一口茶,甚至还咂摸了一下嘴,才慢悠悠地说道:“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征兵工作是有时间节点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是硬性规定,谁也不能破例。”
说到这,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夏楠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与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