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夏楠侧头,就见周小雅拎着个大包,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
她那条标志性的红围巾已经摘了,换上了一身作训服,显得利落了不少。
“你怎么也一个人?”林夏楠有些意外,“你家人没来送你吗?”
周小雅把包往地上一墩,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苦着脸摆了摆手:“别提了。我妈本来要来的,我爸不让。说什么既然穿上了这身皮,就是国家的兵,不是家里的娇小姐。让我自已拎着包滚过来,说是第一课,叫……”
周小雅压低了声音:“断奶。”
林夏楠忍俊不禁。
这周父,倒是个明白人。
“挺好。”林夏楠帮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断了奶,才能长牙口。咱们是要去当兵,不是去托儿所。”
“也是!”周小雅嘿嘿一笑,很快就恢复了元气,眼神在人群里乱瞟,“哎,你说咱们会被分到哪辆车?能不能坐在一起啊?”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哨声骤然撕裂了空气。
“哔——!!!”
喧闹的人群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安静了下来。
大院门口,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大步走来。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陈浩。
他今天穿着整齐的军装,帽子戴得板板正正,显得那张脸更加桀骜不驯。
他手里拎着一根武装带,目光像鹰隼一样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都给我听好了!我是负责送你们去新兵连的干事,陈浩。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们的名字,忘掉你们爹妈是谁,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人群一阵骚动。
“上车之前,先过第一关。”陈浩用武装带指了指地上的背包,“所有人,把包打开!违禁品一概不允许带!零食、现金、粮票、还有女兵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全都给我掏出来!别等到了部队再查出来,那是思想问题,直接遣返原籍!”
“啊?”
“不是吧?我带了十斤肉干呢!”
“我妈给我带的麦乳精也不行?”
新兵们顿时炸了锅,一个个愁眉苦脸,不情不愿地开始翻包。
一时间,地上堆满了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
有瓜子花生,有鸡蛋,甚至还有收音机和手表,现金和粮票也是一大堆。
负责检查的老兵们毫不客气,拿着大筐子一路收过去,像是在扫荡。
林夏楠站在原地,脚下的帆布包拉链紧闭,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陈浩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她。
他挑了挑眉,拎着武装带,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皮靴尖在林夏楠面前半米处停下。
“怎么?烈士子女有特权?”陈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还是说,你觉得自已带的东西,我都查不出来?”
周围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