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疼死我了!让我死吧!”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大夫!救救我娃!肠子流出来了!”
祠堂的大厅里,原本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此刻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伤员。
有的躺在门板上,有的直接躺在铺了稻草的地上。
鲜血把稻草染成了暗红色,粘稠得让人无处下脚。
“我的妈呀……”
跟在后面的方琪,刚一只脚跨进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一僵。
正对着门口的一个担架上,躺着一个壮汉。
他的大腿被野猪獠牙挑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鲜血正随着他的心跳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这根本不是她在姐姐书本上看到的那些解剖图。
这是活生生的、惨烈的、带着温度的恐怖。
方琪的腿肚子开始转筋,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痉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在林夏楠身上。
林夏楠被她撞得肩膀一歪,眉头微蹙,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方琪再也忍不住,推开林夏楠,弯腰对着墙角狂吐起来。
老胡此刻简直要疯了。
他那件白大褂早就看不出本色,全是血手印。
他手里拿着一把止血钳,正死死夹住一个村民大腿上的血管,扭头冲着门口吼:“愣着干什么!都他妈给我滚进来!”
这一嗓子,带着战场上硝烟的味道。
几个原本还在门口犹豫的女兵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林夏楠大步跨过门槛,没有走向那些哭天抢地的轻伤员,而是径直冲到了老胡身边。
“胡组长,怎么分工?”她语速极快,声音冷静得可怕。
老胡一愣,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新兵。
昏黄的灯光下,女孩的眼神沉静如深潭,没有恐惧,没有恶心,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这种眼神,老胡只在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军医眼里见过。
“你会什么?”老胡手里的动作没停。
“包扎,止血,固定,心肺复苏。”林夏楠言简意赅,“我不晕血,力气大。”
“好!”老胡也是个爽快人,这时候没空查户口,“看到那边那几个了吗?他们都做过基本的处置了,必须马上送县医院!卡车就在外面,你带两个人,把他们抬上去!记住,动作要快,但要稳!尤其是那个胸口被顶了个窟窿的,让他半坐着,别躺下!”
“明白。”
林夏楠转身,目光如电,扫向门口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新兵。
“周小雅!过来!”
“啊?哎!”周小雅虽然也怕得腿软,但听到林夏楠的声音,下意识地就有了主心骨,咬着牙跑了过来。
“还有你们两个男兵,过来搭把手!”林夏楠随手指了两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男兵。
“方琪!别吐了!”林夏楠路过墙角时,冷冷地扔下一句,“你要是还能站起来,就去给那边那个大叔按住伤口,那是静脉出血,死不了人,但你再不按,他就真休克了!”
方琪泪眼婆娑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