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一根甚至有些变形的香烟递到了眼前。
林夏楠一抬头,居然是陈浩。
“我给你们送物资来了。”陈浩言简意赅地解释。
“我不抽烟。”林夏楠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让你抽,闻闻味儿,提神。”陈浩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这都是老兵传下来的法子,行军打仗的时候,一潜伏就是几天几夜,就一根烟草,谁也舍不得抽,几个人轮流闻着提神,就能多撑一会儿。”
林夏楠心中一动。
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抽不抽烟。
当年父母在朝鲜战场的坑道里,在那些被炮火犁过一遍又一遍的焦土上,是否也有这样闻着烟草提神的时刻?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那根有些变形的“大前门”。
她把烟凑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一股辛辣、干燥,混合着廉价纸张的味道钻入鼻腔。
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冲,但在这充斥着血腥、汗臭和消毒水的祠堂里,却意外地让人感到一种粗粝的安宁。
“怎么样?”陈浩歪着头看着她。
“不好闻。”林夏楠实话实说,眼神却透过虚空,仿佛看到了未曾谋面的父母,“但很让人安心,谢谢。”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让开!快让开!卫生员呢!”
几道手电光束乱晃,刺破了祠堂里的昏暗。
几个浑身泥浆的男兵互相搀扶着冲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猎户出身的黑瘦小个子,叫王百顺。
他左胳膊上缠着一圈布条,血正往外渗,但神情却异常亢奋。
“怎么回事?野猪冲过来了?”周小雅吓得从稻草堆上弹了起来,手里还抓着半卷纱布。
“没!被连长带人顶回去了!”王百顺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妈的,那群畜生太邪乎了!真他娘的懂兵法!”
林夏楠拎着急救箱走过去,蹲下身:“别动,我看看伤口。”
她动作利索地剪开王百顺手臂上的布条。
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看着吓人,但没伤到骨头。
“消毒会有点疼,忍着。”林夏楠拿起碘伏棉球。
“没事!俺皮糙肉厚……”
“嘶——!”
王百顺话没说完,就被那一激灵的疼给憋了回去,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周围几个轻伤的男兵原本想笑,但看到林夏楠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个个都把笑憋回了肚子里。
“说说,怎么个邪乎法?”老胡也凑了过来,给另一个崴了脚的兵正骨。
王百顺喘了口粗气,眼里闪过一丝后怕:“那群猪根本不是乱冲。俺们刚把它们堵在村西头,结果领头的那只老公猪,那是真大啊,跟座小山似的,黑灯瞎火的俺看不清,就看见两只眼珠子冒绿光!”
他咽了口唾沫:“那猪王嚎了一嗓子,剩下的野猪竟然不恋战,掉头就往林子里钻。连长怕有诈,没让深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