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陆铮端着空碗,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被村民围住的林夏楠身上。
女孩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正努力把那个嫂子扶起来。
她不像其他女兵那样娇气,也不像有些男兵那样咋呼。
她就像这山里的一株野百合,在血腥和泥泞中,开得安安静静,却坚韧无比。
“这丫头,是个当兵的料。”
陈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陆铮身边,手里捏着一叠粮票和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压低声音道:“我自已的私房钱,大概够抵这顿饭钱了。一会,我悄悄放他们村长办公桌里去。”
陆铮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回去以后,从连队的采购经费里报销,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陈浩气笑了:“嘿,陆大连长,你这话说的,我陈浩缺这点钱吗?”
陆铮说:“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原则。”
陈浩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行行行,就你陆铮最讲原则,你是包公转世,行了吧?”
陆铮没理会他的贫嘴,目光再次投向那边的林夏楠。
她正被几个大娘围着,似乎是想往她口袋里塞煮熟的鸡蛋,脸上的表情无奈又带着几分温软的笑意。
陆铮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陈浩狐疑地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目光也落在了林夏楠身上,若有所思地扬起了眉毛。
最后一口面汤下肚,陆铮放下碗,那声脆响像是某种信号。
原本弥漫在祠堂里的温情与感伤,瞬间被军人的肃杀之气取代。
“全体都有!”陆铮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刚才那点柔和的烟火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指挥官的冷硬,“吃饱了就别在那回味!这仗还没打完!”
新兵们迅速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条件反射地立正。
“野猪这东西,记仇。”陆铮目光扫向漆黑的祠堂外,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我们伤了它们那么多同伴,这群畜生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那是领头的公猪,没死,它肯定还会回来。”
一句话,让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一排长!”
“到!”
“带人去村西口和北坡,那是野猪下山的必经之路。挖陷阱,设拒马!”
“是!”
“二排长!”
“到!”
“带人去村里搜集干柴、枯草,在村子四周点起篝火堆!野猪怕火,今晚这火绝不能灭!”
“是!”
“后勤组,指导员带队,在祠堂外空地搭建临时帐篷,那是给轮换休息的战士用的。”
“医疗组就在祠堂待命,轮流值守,时刻关注伤员体征。”陆铮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特别是重伤员,一旦有发热、感染迹象,立刻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