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都怪我啊!”
老胡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已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都在发颤:“我真他娘的混蛋!大半夜的,明明知道外面有野猪,我怎么能让两个女娃娃去拿物资!我这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这两个兵真出了什么事,他老胡这辈子就算脱了军装,也赎不清这罪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男兵看着老胡这样,也都低下了头,心里不是滋味。
让女兵去冒险,这在他们看来,就是男人的失职。
“胡组长。”
林夏楠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还在流血的手并没有往身后藏,反而坦然地垂着。
“这不怪你。物资紧缺,伤员等着救命,谁去都是应该的。”林夏楠看着老胡那张满是自责的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再说了,我们这不好好地回来了吗?方琪也没事,就是吓着了。”
“这还叫没事?”老胡指着她的手,声音哽咽,“这手……这手要是废了,你以后怎么拿枪?怎么拿针?”
林夏楠笑了笑,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坚韧。
“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行了,别嚎丧了。”
陆铮冷冷地开了口。
他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的低气压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赶紧处理伤口。感染了更麻烦。”
老胡如梦初醒,赶紧抹了一把脸:“对对对!清创!消毒!”
他手忙脚乱地把急救箱拖过来,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摆开。
“坐下。”陆铮下巴微抬,示意林夏楠坐在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
林夏楠依言坐下。
老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手不再发抖。
他拿起一瓶双氧水,看着林夏楠那翻起的指甲盖,牙根有些发酸。
“丫头,这会很疼。你……忍着点。”
林夏楠点点头:“来吧。”
双氧水浇在伤口上的瞬间,白色泡沫剧烈翻涌。
“嘶——”
林夏楠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她死死咬着下唇,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那是钻心的疼。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末梢。
陆铮站在她身侧,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
他看着女孩痛到极致却一声不吭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他宁愿这伤是在自已身上。
“疼就喊出来。”陆铮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别憋着。”
林夏楠抬起头,视线因为生理性的泪水有些模糊。
她看着陆铮紧绷的下颌线,勉强扯了扯嘴角。
“喊了……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