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长想了想:“得有五公里呢!”
宋卫民啧啧摇头:“从我听到喇叭响,到听到枪声,最多十五分钟吧,老陆啊,你这是草上飞呢,还是缩地成寸啊?难怪这鞋底子都让你给跑飞了!”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新兵蛋子张大了嘴,看着陆铮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
五公里。
十五分钟。
还是夜间山路。
全是上坡下坎的野路子。
“连长……”林夏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铮没看她。
他随手接过一排长递过来的那双新鞋,走到一旁坐下,快速换好。
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了陆铮刚脱下的那双鞋上。
那是一双标准的军用胶鞋,鞋底不仅断了,侧面还磨出了一个大洞。
就算是铁打的脚,在那种崎岖不平、碎石遍布的野路上狂奔,也得磨掉一层皮。
林夏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感瞬间涌上鼻腔。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外表冷硬如铁,内里却翻涌着能将人融化的岩浆。
他把所有的焦急、恐慌都踩在了脚下,踩进了这双跑废的鞋里,却在她面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连长……”林夏楠又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她顾不上自已手指钻心的疼,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去查看他的脚,“你有没有受伤?让胡组长给你看看吧。”
陆铮正在系新鞋带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是动作极快地将裤腿往下拉了拉。
“你先关心你自已吧。”陆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视线扫过她那双被包扎成“熊掌”的手,眉头又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两只手都废成这样了,还有闲心管别人?”
林夏楠被他噎了一下,若是换了别人,此刻恐怕早就羞愤地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但她分明从这句看似无情的训斥里,听出了一丝恼羞成怒的味道。
“我是医疗组副组长,关心战友的身体状况是我的职责。”林夏楠平静地说道。
陆铮被她气笑了。
那张冷峻的脸上,肌肉线条紧绷着,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收拾医疗箱的老胡:“老胡,给她们俩打破伤风。”
老胡点点头:“对,是得打一针。”
老胡拿出两个玻璃安瓿瓶,用手指敲了敲,又去准备注射针。
“破伤风针得打在胳膊上,三角肌注射。”老胡的目光扫过面前两个女兵裹得严严实实的棉袄,“把袖子撸上去。撸不上去就脱一只袖子,露出大臂来。”
方琪脸色惨白,和林夏楠对视了一眼。
这年头风气保守,虽然是医疗急救,但这大庭广众之下,一群大老爷们围着看两个女兵宽衣解带,哪怕只是露个肩膀,也多少有些不自在。
周小雅和其他几个女兵反应过来,自发地站到了她俩的身边,想帮她们遮挡一下。
陆铮站起身:“除了卫生员,所有男兵,全体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