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屁股坐在林夏楠身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哎,告诉你们个大新闻!”
“什么新闻?”方琪翻了个白眼,“又是哪个班长偷看女兵晾衣服了?”
“去去去,正经事!”
周小雅瞪了她一眼,然后把脑袋凑到两人中间,声音压得只有她们这一桌能听见:“我刚才去连部,听见指导员在跟文书核对名单。咱们连这次可是露大脸了!”
“因为野猪的事?”林夏楠动作一顿。
“对啊!”周小雅兴奋地挥了挥筷子,“听说上面要给咱们连记个集体嘉奖!还有啊……”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夏楠。
“还有什么?快说呀急死人了!”方琪忍不住催促。
周小雅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颗重磅炸弹:“还有个人嘉奖!特别是夏楠,听说报上去的是——三等功!”
“咳咳咳!”
林夏楠一口粉条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方琪更是惊得手里的馒头都掉了,瞪大了眼睛:“什么?!三等功?!”
在这个年代,三等功意味着什么?
那是正儿八经的军功章!
是以后提干、转业、分配工作的金字招牌!
哪怕是在老兵连队,一年也未必能有一个三等功的名额,更别提是在新兵连了!
周围几桌的新兵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夏楠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咳的还是惊的。
她死死盯着周小雅:“你听清楚了?是三等功?给我?”
“千真万确!”周小雅信誓旦旦,“指导员亲口说的,材料都写好了,就等团部审批了。理由就是……那个,勇斗野猪,舍已救人,还有战地救护有功。”
林夏楠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那根粉条终究是滑回了碗里,溅起几滴油星子。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三等功不仅仅是一枚奖章。
对于普通士兵,那是提干的敲门砖;对于转业军人,那是分配好工作的护身符;而对于像陆铮这样家庭背景正处于风口浪尖的人来说,那可能是一根救命稻草。
“搞错了吧。”林夏楠放下筷子,神色冷静,“野猪是连长打死的。那三枪,枪枪致命。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成了猪饲料。要记功,也该记在他头上。”
周小雅急了,把嘴里的红烧肉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哎呀,连长那是军事素质过硬!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是你主动跳车引开野猪,给连长争取了射击时间。这就是舍已救人!”
“可是……”林夏楠眉头微蹙,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饭盒边缘的凹痕,“那也不至于给我三等功。嘉奖就顶天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方琪看不下去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给你你就拿着!矫情什么?”
她虽然嘴上说得凶,但眼神却难得地没有以前那种嫉妒和刻薄,反而带着一种别扭的认同。
“林夏楠,虽然我以前挺烦你的,觉得你假正经。”方琪撇过脸,看着食堂墙上那行‘厉行节约’的标语,“但那天晚上在车上,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跳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能不能活。就冲这个,这功劳你拿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