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眯起眼睛,目光锁死在林夏楠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击毙’对方的最高指挥官。只要做到其中任何一点,就算你们胜。”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端掉侦察兵的老窝?
击毙侦察排的指挥官?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怎么?不敢?”陆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将,“刚才不是还问怎么赢吗?”
林夏楠没有被他的气势吓退。
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硬碰硬是找死。
但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是博弈,就有变数。
不对称战争,打的从来不是人头,是脑子。
“报告连长!”林夏楠的声音清脆响亮,“没什么不敢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本来就是新兵,输了不丢人,赢了就是赚!”
秦志强跟着说:“林夏楠说得对!咱们一百多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我就不信了,咱们还能让那帮侦察兵给剃了光头?”
“就是!跟他们干!”
“不就一个排吗?咱们可是一个连呢!”
原本低落的士气,被林夏楠这一问,被秦志强这一吼,竟然奇迹般地燃了起来。
年轻人的热血是最容易被点燃的,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人带头冲,他们就敢跟着上。
陆铮看着眼前这群眼底冒火的新兵,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一些。
但他并没有给他们太多自我感动的时间。
“口号喊得震天响,别到了林子里,连北都找不着。”
陆铮冷嗤一声,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军绿色卡车旁。
车斗后方,陈浩正一脸玩味地看着这边。
“我说老陆老宋,你们这有点赶鸭子上架了吧?”陈浩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帮新兵蛋子,枪都没摸热乎,你就给他们上野外生存对抗考核?还是跟老周的侦察排打?你这是嫌他们在新兵连的日子过得太舒坦,想让他们怀疑自我啊?”
陆铮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你陆大连长要的东西,我敢不给吗?”陈浩耸耸肩,转身一脚踹在车斗上,“卸车!”
几个后勤兵手脚麻利地跳上车,搬下来一个个墨绿色的铁皮箱子。
空气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热血沸腾的口号,那么现在,随着那股混杂着枪油味和铁锈味的冷风吹过,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真正的硝烟气。
“每人一支卸针56式半自动步枪。”陆铮站在箱子旁,冷着脸说,“所有人给我牢记规则!侦查排的老兵用木棍触碰到你们的头部或胸口,亦或是在距离你们5米的距离内,向天空或地面发射空包弹,就意味着你已经阵亡,立刻原地坐下,不想死的,就给我护好你们的脑袋!”
“除了卸针实枪,每人携带单兵口粮一份,水壶一个。记住,你们要在林子里待48小时。这点东西,省着点吃。”
宋卫民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补充:“友情提示一下,那片林子里虽然没有老虎,但野猪夹子和蛇虫鼠蚁可不少。侦察连那帮孙……咳,那帮战友,最擅长利用环境。别到时候没被敌人打死,先把自已饿死、冻死在坑里。”
新兵们的脸色白了几分。
队伍开始有序上前领取各自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