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大夯语塞,随即小声嘀咕,“那林子里不是有果子吗?实在不行还能打个兔子啥的。”
“你当这是郊游?”林夏楠环视一圈,目光锐利,“侦察排就在这林子里盯着。你生火,烟就是信号弹;你打猎,枪声就是催命符。这两块压缩饼干是你最后的保命粮,你现在把它当零食吃了,后半程你就是整个小组的累赘。”
秦志强也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扇在张大夯后脑勺上:“吃吃吃,就知道吃!林副组长说得对,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张大夯被这一巴掌扇懵了,手里攥着那个空荡荡的包装袋,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愣是不敢反驳。
秦志强看向林夏楠:“林同志,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林夏楠想了想,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布满冻土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演习区域。如果你们是侦察排,有丰富的丛林经验,你们会怎么做?”
秦志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皱眉道:“守株待兔?或者主动出击?”
“侦察排是狼,我们是羊。狼进羊圈的第一晚,是最兴奋、最嗜血的时候。他们现在肯定张开了大网,等着那些不知死活、到处乱撞的人自投罗网。”林夏楠用树枝在圈里狠狠划了几道杠,“他们会先切断通讯,制造恐慌,然后利用我们急于求成或者惊慌失措的心理,在必经之路上设伏。今天,谁动,谁死。”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叫声,凄厉得像鬼哭。
“那……那咱们就这么干坐着?”张大夯忍不住小声问,“不是说要赢吗?不是要端他们老窝吗?”
林夏楠扔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想赢,首先得活着。”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冠,看向那片漆黑的天幕。
“前24小时,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苟。”
几个人面面相觑:“狗?哪来的狗?”
“苟且偷生的苟,就是藏。把自已变成一块石头,一棵树,让侦察排的人把这林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我们的影子。等他们锐气耗尽,变得急躁、疲惫的时候,才是猎人和猎物身份互换的时候。”
秦志强两眼放光:“我的天,林夏楠,你这是兵法啊!避其锋芒,攻其不备!对不对?”
林夏楠笑了笑:“那秦组长,你认可吗?”
“认可认可,当然认可,听你的,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
林夏楠环视四周,迅速下达指令。
“所有人,把反光物体全部遮盖。水壶用布包起来,枪背带勒紧,不许发出任何金属碰撞声。张大夯,把你那两块压缩饼干的包装袋埋了,埋深点,别让鼻子灵的闻出来。”
张大夯这次没敢废话,老老实实地刨坑去了。
“我们不走大路,也不走兽道。”林夏楠指了指侧面一片布满荆棘和乱石的陡坡,“走那边。”
“那边?”秦志强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断崖边上啊,路都没得走。”
“正因为没路,侦察排才想不到我们会走。”林夏楠率先迈开步子,“跟上。脚落地要轻,踩在石头上,别踩枯枝。”
一行十五人,像幽灵一样钻进了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荆棘林。
约莫爬了半个钟头,他们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凹陷处。
这里三面环石,上方有一块突出的岩壁,像个天然的屋檐,既能挡风,又能遮蔽视线。
“就在这儿。”林夏楠停下脚步,微微喘息,“所有人,背靠背坐下,互相取暖。不许生火,不许说话,不许睡觉。轮流值哨,每组两人,一小时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