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收回视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眼里满是看透一切的讥讽:“这周虎,路都走不直了。他要不是去给那个三班长通风报信,把场子找回来,我陈浩两个字倒着写。”
他转过头,看向宋卫民:“老宋,你说是不是?”
宋卫民摘下眼镜,用绒布擦着上面的雾气,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侦察排也是要面子的。这一巴掌打得太响,周虎这人护犊子,肯定坐不住。不过……”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精光:“生擒侦察兵,这份胆色和算计,十有八九是林夏楠。”
“肯定是她。”
一直没说话的陆铮突然开口,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不过,周虎这一去,性质就变了。”陈浩把玩着手里的铅笔,“本来是公平对抗,他要是把这事儿告诉前面的侦察兵,那帮孙子肯定得发疯。新兵们接下来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他会通风报信,我们也会。”
陆铮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通讯员。”
“到!”角落里的通讯兵立刻起立,挺直腰杆。
“接通连部电台,让通讯组把这个消息通报全连。”
通讯兵愣了一下:“首长,全部战况吗?”
“不。”陆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冷冽如刀,“只通报一条:新兵连某战斗小组成功伏击并生擒侦察排暗哨一名,缴获全套单兵装备。”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陈浩瞪大了眼睛,随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乐得直不起腰:“绝!太绝了!老陆,你这是要把周虎架在火上烤啊!这消息一出,新兵连那帮被吓破胆的小子们还不跟打了鸡血一样?”
宋卫民眼中流露出赞赏,“把战绩公开,彻底打破了侦察排‘不可战胜’的神话。恐惧源于未知,一旦知道对方也是肉体凡胎,新兵们的士气就回来了。”
陆铮重新端起茶缸,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淡漠:“既然是演习,就要模拟最真实的战场环境。战场上,鼓舞士气的捷报,往往比子弹更重要。”
……
“跑!别回头!”
方琪的声音被寒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带着明显的颤音。
北风呼啸的密林深处,四道人影如同受惊的野兔,在荆棘丛中狼狈逃窜。
枯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
“呼哧……呼哧……”
陈大勇背着那台死沉死沉的电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组、组长……我不行了……真跑不动了……”陈大勇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膝盖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
“起来!”
方琪猛地刹住脚,一把拽住陈大勇的衣领,那张平时白皙娇嫩的脸蛋此刻全是泥灰,手背上还有两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
“陈大勇你给我站起来!这才哪到哪?你就想当俘虏了?”方琪瞪着眼,眼眶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吓的,“你要是敢把电台丢了,或者让人给抓了,我就……我就去你老家村口的大喇叭里喊你是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