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敢惹她!我刚认识她那会儿,那瘦的就跟个火柴棍似得,就敢指着我鼻子给我一顿骂!现在都拿了三等功了,我敢去虎口夺食?我还要这身皮呢。”陈浩撇了撇嘴。
周虎哈哈大笑,到他身边坐下:“原来你也吃过瘪!怎么骂的?细说!”
宋卫民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俩活宝斗嘴,一直紧绷的嘴角也松弛下来。
只有陆铮,转头看向帐篷外被风雪搅得一片混沌的天地,眸底深处的担忧之色愈发浓烈。
……
时间,就像一把钝刀子,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慢慢地磨。
对于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人来说,不过是日升日落的一个轮回。
但对于此刻身处深山老林、缺衣少食的新兵们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风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原本的一百多号新兵,像是在筛子里被疯狂颠簸的沙砾。
有人因为受不了寒冷,或是吃光了口粮,忍受不住饥饿主动选择淘汰。
更多的人,是在侦察排随后展开的疯狂报复性反扑中,被一个个精准点名,淘汰出局。
此时,距离演习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30个小时。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几块巨大的岩石交错堆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难所。
这里极其隐蔽,如果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岩石缝隙里还藏着人。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林夏楠把自已那块压缩饼干掰成了两半,递了一半给身边的方琪。
“吃。”林夏楠的声音有些哑,嘴唇干裂起皮,上面还挂着一层白霜。
方琪缩在军棉衣里,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眼窝深陷,看起来狼狈至极。
她看了一眼那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干,没接,只是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带着哭腔:“我不饿……我想喝水……热的……”
“没有热水。”林夏楠硬把饼干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只有雪。含在嘴里化了咽下去。不吃东西,你的体温会降得更快,到时候不用侦察兵抓,你自已就冻死在这儿了。”
方琪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看着林夏楠那双冷如寒星的眼睛,还是乖乖地把饼干塞进嘴里,就着眼泪硬嚼。
岩石缝隙里,挤挤挨挨地坐着二十几个人。
第十二组、通讯组、再加上路上捡到的几个被打散的残兵,现在全都汇聚到了林夏楠这儿。
大家都累到了极点。
秦志强靠在最外侧的石头上负责警戒,怀里抱着枪,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却在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猛地惊醒,狠狠掐一把自已的大腿。
侯三蜷缩在角落里,正在用那把缴获的军刀削树皮,试图从里面找点能吃的嫩芯。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