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高地之下,几十号新兵蛋子正围着那几顶白色的指挥帐篷,像是过年分猪肉一样热闹。
“快快快!把那几箱罐头都搬出来!别藏着掖着!”秦志强嗓门最大,指挥着几个男兵当搬运工,“还有那边的压缩饼干,给女兵们送点过去!”
张彪坐在雪地上,看着这群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新兵,嘴角抽搐得快要痉挛。
他堂堂侦察排三班长,全师比武前三的狠角色,现在居然成了这帮新兵蛋子的阶下囚,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已的“家底”被抄个精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从山坳入口处传来。
那是皮靴踩碎冻土和积雪的声音,沉重、有力,带着一股子杀气腾腾的急切。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侦察兵,一个个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他们是在外围搜捕时,听到这边的枪声,一路狂奔回来的。
领头的一个侦察兵端着枪,还没冲进山坳就扯着嗓子吼:“三班长!撑住!兄弟们来了!”
然而,当他们冲过最后一道防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刹住了脚,靴底在雪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预想中激烈的交火没有发生,也没有看到被新兵围攻苦苦支撑的战友。
他们看到的,是一群新兵正坐在他们的弹药箱上吃着他们的特供罐头,而他们的指挥官张彪,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雪堆里,旁边还蹲着几个没精打采的俘虏。
“这……这啥情况?”领头的侦察兵傻眼了,枪口都忘了抬。
秦志强正拿着个空罐头盒当勺子挖肉吃,见到这一幕,嘿嘿一笑,把空盒子往地上一扔,也不拿枪,直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哎哟,各位班长,回来啦?”秦志强那一脸欠揍的表情,跟之前的陈浩有得一拼,“可惜啊,晚了。”
“放屁!”那侦察兵怒吼一声,下意识就要拉枪栓。
“咔嚓!”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周的制高点上,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探了出来。
王大雷趴在岩石上,架着那把缴获的56冲,居高临下地喊道:“别动啊!再动就把你们打成筛子!现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根据演习规则,指挥官阵亡,指挥所沦陷,残余部队若不投降,视为全歼!”
那十几个侦察兵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个攥着拳头。
他们是真的想打。
可看着被一群新兵簇拥在中间的林夏楠,再看看垂头丧气的张彪,那股气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都把枪放下吧。”
打破沉默的,是坐在雪窝子里的张彪。
他把那顶歪掉的头盔摘下来,随手扔在一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心如死灰的疲惫,“没看见吗?咱们的老窝都被人家掏空了。再打下去,就是输不起,更丢人。”
领头的侦察兵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女兵,最后狠狠地叹了口气,把枪口垂了下来。
“班长……咱们真输给这帮新兵蛋子了?”
“输了就是输了,哪那么多废话。”张彪从兜里摸出半截压扁的烟,想点,摸了半天没摸到火柴——早被秦志强给搜刮走了。
秦志强嘿嘿一笑,极其狗腿地凑过去,“啪”地一声划燃一根火柴,给张彪点上:“班长,消消气,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张彪瞪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