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算啥。”老张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这条路我也半年没跑了。红光农场那地界儿,平时也就送送给养,没人愿意去。”
他说着,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夏楠,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妹子,你也别怪我多嘴。你这是……得罪狠人了吧?”
林夏楠没否认,只是淡淡一笑:“服从组织安排。”
“得了吧。”老张也是个直肠子,“那地儿以前是干啥的你知道不?那是关劳改犯的!后来那帮人迁走了,才改成师部的备用粮库。说是粮库,其实就是几个破仓库,耗子比人多。关键是……”
老张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地方挨着老林子,有狼。”
“狼?”林夏楠挑了挑眉。
“真有!前年有个看守的战士,晚上出去解手,差点让狼给叼了去!后来师部给配了两条大狼狗,这才消停点。”老张咂咂嘴,“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大过年的去那儿,这不是遭罪吗?”
林夏楠听着,却并没有觉得害怕。
比起人心里的鬼,山里的狼反倒显得直白可爱些。
“有狼也好。正好练练胆。”
老张觉得有些好笑。
练胆?
这姑娘怕不是吓傻了吧?
……
晚上七点。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荒原上没有路灯,只有卡车两束昏黄的大灯,像两把利剑,劈开了浓稠的夜色。
风更大了,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在挡风玻璃上沙沙作响。
“到了。”老张踩了一脚刹车。
卡车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呻吟,停了下来。
林夏楠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脚刚落地,一股凛冽的寒风就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紧了紧领口。
借着车灯的光,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半敞着,上面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红光农场”四个字,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看着像是一块烂木头。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远处一排低矮的平房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几声沉闷的狗叫声从黑暗深处传来,紧接着是铁链子拖地的声音。
“有人吗?后勤送给养的!”老张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过了好半天,那排平房的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披着军大衣、手里提着马灯的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人走得不快,一边走还一边系着扣子,嘴里嘟囔着:“大晚上的叫魂呢……谁啊?”
等人走近了,林夏楠才看清。
是个老兵,胡子拉碴的,乍一看以为年纪很大了,但一看眼睛,顶多二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