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间,她狠狠地撞进了一个坚硬宽阔的怀抱。
陆铮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粗重且凌乱,每一次吞吐都带着灼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
这一刻,什么纪律,什么克制,什么身份的鸿沟,全都被这该死的黑暗和那句“一辈子”给冲垮了。
林夏楠没有挣扎。
她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疯狂的频率撞击着肋骨,“咚、咚、咚”,比刚才听诊器里听到的还要快,还要响。
那是为她而跳动的声音。
陆铮也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他明明知道不该。
明明知道自已身陷泥潭,给不了她安稳的未来。
明明一次次冷着脸把她推开。
可就是忍不住了。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失控。
林夏楠缓缓抬起双手,轻轻环住了他宽阔紧实的背脊。
感受到了林夏楠的回应,陆铮的手臂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像是焊死的铁箍,勒得林夏楠肩胛骨生疼。
她的下巴搁在他那带着粗糙触感的羊剪绒衣领上,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紧。
那股好闻的肥皂味混着凛冽的烟草气,铺天盖地地钻进林夏楠的鼻腔,熏得她眼眶发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摆。
直到——
“连长!连长你在屋里吗?”
一道破锣嗓子在院子里炸开,伴随着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瞬间撕裂了屋内的旖旎。
陆铮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种令人窒息的力道在瞬间卸去。
他像是触电般松开了手,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个标准的、合乎纪律的安全距离。
黑暗中,林夏楠感觉手心一空,连带着怀里的温度也被冷风卷走。
她听见陆铮极其压抑地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带着冰碴子的冷硬。
“在这。”
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裹挟着雪沫子的寒风灌了进来,吹得地上的炭火盆明明灭灭。
“连长!您在这儿啊!”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小张只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的凝重,“那个……发电机彻底歇菜了。我刚才检查了一遍,是输油管冻裂了,还有个线圈烧了。这大晚上的,我也没备件,修不好了。”
陆铮站在阴影里,背对着门口的光源,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动作有些许的不自然。
“知道了。”陆铮淡淡地应了一声。
小张挠了挠头,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巨响,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尴尬。
李大国也走了过来:“这黑漆麻乌的,咋做饭啊,看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