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若有所思地看着陆铮。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格局。
“而且,他的背景你也看到了,开着吉普车来送物资,在这个地界,很少有人敢不卖他面子。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去找他,就说是我的意思。”
他低下头,深深地看着林夏楠:“不管他嘴上说得多难听,他会帮你。”
林夏楠看着陆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又酸又软。
她知道,让陆铮这样骄傲的男人,主动开口让她去求助昔日的“死对头”,需要多大的胸襟和对她多深的担忧。
“好,我知道了。”
林夏楠没有矫情地推辞,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去找他,不会让你担心。”
陆铮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几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
“去睡吧。”陆铮松开手,帮她掖好被角,“明天早起,别肿着眼睛。”
林夏楠乖乖躺下,看着他走到门口。
“陆铮。”
“嗯?”
“你站在外面,冷不冷?”
陆铮回过头,背着光,轮廓硬朗分明。
“不冷,我心里很暖。”
门关上,遮住了他高大的身影。
屋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林夏楠摸着手腕上那块冰凉的手表,听着秒针走动的声音,一夜无梦。
……
陈浩躺在陆铮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床单上没有汗臭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肥皂香。
这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就像陆铮这个人一样,无论身处什么泥潭,都能把自已活成标杆。
陈浩烦躁地坐起身,披上大衣,推开窗户的一条缝。
寒风瞬间灌进来,冻得他一激灵。
透过那条缝,他看见了院门口的那个背影。
陆铮站在大门口的哨位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纹丝不动,持枪的手稳如磐石,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这片荒原的黑夜。
他在守着这粮库。
也在守着屋里的那个姑娘。
陈浩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嘴里的烟味变得苦涩起来。
他以前总觉得陆铮是假正经,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可现在,看着那个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夜里站得笔直的背影,他不得不承认——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
“操。”陈浩低低地骂了一声,不知道是骂这鬼天气,还是骂自已这莫名其妙的挫败感。
他关上窗,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
次日早上,吃完早饭后。
吉普车的引擎声轰碎了红光农场的宁静,排气管喷出的白烟瞬间被寒风扯碎。
陆铮围着车转了一圈,蹲下身检查轮胎花纹里的碎石,又掀开引擎盖看了一眼皮带和水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