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侦察兵在林子里如履平地,他们的体能储备惊人。
林夏楠咬紧牙关,调整着呼吸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这一路上,遇到了一次蓝军的流动哨,但好在是有惊无险,终于在两个小时后,达到了第一待机点。
周虎做了个手势,所有人迅速散开,建立环形防御阵地。
林夏楠跟着张彪这一组潜伏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
几个老兵刚一趴下,动作整齐划一地侧过头,将耳朵死死贴在冰冷且覆满腐殖质的地面上,或者紧贴着粗糙的树干。
这一幕看着有些怪异,像是一群正在听诊的大夫。
彭国栋趴在林夏楠左侧,轻声问:“小林同志,知道这是干啥的不?”
林夏楠点点头:“地听。无线电静默,且夜间视线受阻不能频繁抬头暴露位置时,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侦察手段。”
那硬冷的声音仿佛还回响在耳边,而她的声音也渐渐与之重叠:“人走,两足交替,节奏稳,落步重,有拖沓声;兽走,四足落地,乱、轻、快,且多有停顿。”
彭国栋张了张嘴:“可以啊小林,这可是咱们老侦察兵口口相传的土法子,你这也知道?”
张彪趴在一旁,笑了笑说:“知道这是谁教的不?”
林夏楠心中动了动,没说话。
张彪继续说:“就是那个1分12秒纪录的创造者。”
林夏楠只觉得呼吸都轻了几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涌上心头,撞得她心里又酸又软。
“那个纪录……是陆铮?”她轻声问。
张彪点点头:“没错,是他,你们新兵连的连长。自他之后,全军区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1分15秒而已,多少人气得牙痒痒,把皮都练破了,也达不到他那个纪录。”
林夏楠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拼命忍着,眼眶还是红了。
脑海中,他的面庞交替出现。
那个会严厉地指出她姿势错误的陆铮,那个捧着她的脸说想亲她的陆铮。
他虽然不在这里,但又好像无处不在。
他的战术,他的纪录,他的传说,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演习场上,甚至这片树林里每一丝风声里,都带着他的影子。
明明身处敌后,明明四周是黑得像墨一样的林子,可只要想到那个名字,想到这片土地他也曾匍匐过,甚至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可能见证过他的汗水,林夏楠就觉得心中好似蜜一般地甜。
就在这时,正把耳朵贴在地上的彭国栋脸色一变,做了个手势。
有人!
“两点钟方向,五十米,有人摸过来了。”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脚步很轻,走走停停,是个老手。”
张彪立刻打了个手势,周围的几个侦察兵瞬间散开,像幽灵一样融进了黑暗里,只留下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个方向。
林夏楠屏住呼吸,手无声地摸向腰间的枪。
沙沙声越来越近。
那人似乎在寻找什么,动作很谨慎,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听听动静。
就在那黑影即将踏入伏击圈的一刹那,彭国栋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整个人腾空扑了过去。
“唔——!”
一声闷哼被硬生生地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