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具用铁皮和木架搭起来的庞然大物竖在发射阵位上,虽然做工有些粗糙,但那独特的细长外形和尾翼结构,分明就是模拟的S-75防空导弹——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萨姆-2”。
而在阵地中央,架着一个巨大的天线架。
那是用旧式58式雷达底座改的,上面顶着个木质的大锅盖,正被人力摇动着,极其缓慢地旋转,模拟着“扇歌”制导雷达的扫描频率。
侧后方还有一台P-12预警雷达模型,负责远程警戒。
“乖乖……”旁边的程三喜嘴唇动了动,用眼神传递着震惊,“这阵仗,蓝军是真打算把咱们的飞机都给捅下来啊。”
外围的土路上,两辆用解放牌卡车改装的“装甲车”正缓缓驶过。
车斗上焊了铁板,画着迷彩,两名蓝军哨兵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草丛。
所有人趴在草丛里,哪怕身下的石头硌得肋骨生疼,也没人敢动哪怕一根手指头。
周虎做了个“记录”的手势。
张彪迅速掏出指北针和绘图板,极其隐蔽地开始测算坐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趴在最后面的两个尖兵——一班长和大刘,身体突然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林夏楠的位置稍侧,她清楚地看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草丛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戴着枯草编织的手套,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
它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只是轻轻地在一班长和大刘的脚踝上拍了两下。
按照演习规则,裁判员的主动接触通常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是违规,直接淘汰;要么是判定“阵亡”。
一班长和大刘显然也意识到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但裁判并没有给他们贴上“阵亡”的标签,也没有让他们起立离场。
那只手拍完之后,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做了一个雷达扫描的动作。
周虎明白过来,这是“雷达锁定警告”!
在实战演习中,为了模拟雷达的不可见特性,裁判组会判定某些暴露行为。
如果不立刻做出反应,下一秒就是判定“导弹命中”,全员报销。
可是,暴露在哪?
他们明明趴在草窝子里,无线电静默,连呼吸都控制了,伪装衣也穿得好好的,怎么就被锁定了?
周虎咬着牙,眼珠子充血。
他想下令撤退,可往哪撤?
不知道暴露源在哪,动就是死,不动也是死。
林夏楠脑子转的飞快,不断回想着陆铮和她说过的一切可能暴露的点。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一班长的帽檐。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随着一班长刚才极轻微的一次抬头观察,阳光正好打在他的军帽正中央。
那里,有一颗鲜红的五角星帽徽。
林夏楠没有任何废话,身体向前蠕动了两下,伸手一把按住了一班长的脑袋,将他的头狠狠压进草丛里。
同时将头上的草编伪装往前拉,盖住帽徽上沿。
她转过头,对着周虎和张彪指了指自已的额头,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最后做了一个“反光”的手势。
周虎瞬间反应过来,后背惊出了一层白毛汗。
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