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条藏青色的直筒棉裤上,大腿外侧的位置,有一片颜色明显比周围深得多的痕迹。
因为布料颜色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此刻在明亮的日光下,那分明是干涸的血迹。
面积还不小。
“你腿怎么了?”林夏楠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陆铮动作一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已的腿,语气轻描淡写:“没事,跟苏军推搡的时候,不小心被剪断的铁丝划了一下。”
林夏楠盯着那块血迹,心里难受极了。
她刚才一直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里,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受了伤。
甚至这一路走来,他背着最重的急救箱,步子迈得比谁都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林夏楠猛地抬头,声音有些发颤,是生气,更是心疼。
陆铮被她这副严肃的样子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在战场上流血流汗惯了,这点皮外伤对他来说,真的连蚊子叮都算不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不是很严重,就是划了一下。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感觉疼,后来血止住了,我就没当回事。”
他指了指放在炕桌上的急救箱,试图转移话题:“急救箱在这儿,我自已处理一下就行。你先上炕暖和暖和,这屋里虽然烧了火,地上还是凉。”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急救箱。
“不行。”林夏楠不容置疑地拦住了他,她沉着脸,指了指热乎乎的火炕:“坐上去。”
陆铮喉结滚了滚,试图讲道理:“夏楠,真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我是卫生员,你是伤员,你现在必须听我的,坐上去,把裤子脱了。”
陆铮:“……”
他在千军万马面前都没怂过,在苏军枪口下都没眨过眼,但这会儿被林夏楠这么一瞪,心里莫名就有点发虚。
他摸了摸鼻子,乖乖转身,在炕沿边坐下。
林夏楠把急救箱拉过来,“咔哒”一声打开,拿出剪刀、镊子、双氧水和纱布。
她转过身,看着陆铮,不高兴地说:“怎么裤子还没脱?”
陆铮那张被寒风吹得冷硬的脸庞,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夏楠……”陆铮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我自已能处理。伤在大腿外侧,不用全脱,我卷上去就行。”
“那棉裤那么厚,还是直筒的,你能卷到大腿根?”林夏楠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而且伤口和布料粘连了,硬卷只会把刚结的痂撕开,造成二次损伤。”
她放下手里的剪刀,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是想自已脱,还是我帮你脱?”
陆铮被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得没了脾气。
僵持了大概五秒。
陆铮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你……转过去。”
林夏楠没动,挑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