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就对了,说明在长肉。”林夏楠动作极轻又极稳地用棉球蘸了酒精,清理了一下血痂周围的皮肤。
“明天我走了之后,你要自已换药了。现在血痂长牢了,不用再天天换。3到4天换一次外层纱布就行,千万记住了,只能擦周围皮肤,绝对不能手欠去揭那个血痂。”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新纱布,一圈一圈,松紧合适地缠绕上去。
“陆铮,你这是在大腿上,稍微一动就扯着肉。接下来的半个月内,依旧不准跑、不准蹲、更不准大幅度抬腿。”
林夏楠手指微顿,清亮的眼眸严肃地盯着他:“记住了没?”
陆铮眼底的笑意化作一池春水:“请卫生员同志放心,坚决服从命令。”
……
三月的东北,天依旧寒冷。
尽管再不舍,假期还是结束了,林夏楠回到了侦察排。
但紧绷的军营根本不容许她多想,刚把行军包放下,排部的指令就下达了。
下个月,全师将举行一场史无前例的“一线野战卫生员战地急救比武”。
这不仅是建师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卫勤专项考核,更是针对当前边境极度高压局势的一次战备摸底。
各个连队的卫生员都必须参赛。
侦察排的名额自然是林夏楠。
师部的礼堂里人声鼎沸。
主席台上方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醒目横幅:“立足实战,保障打赢——全师一线野战卫生员急救比武动员大会”。
林夏楠按照座位指示,走到中间靠前的位置,那是侦察排的区域。
她一落座,周围的视线立刻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参加这次比武的,都是各连队的一线野战卫生员。
这个岗位极其特殊,不仅要求医术过硬,更要求体能彪悍。
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一线卫生员要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扛起一百多斤的重伤员撤离火线。
因此,坐在这里的,清一色全是男兵。
女卫生员平时大多分配在后方师级或团级卫生队,很少下放到一线战斗连队。
林夏楠坐在一群男兵中间,身形纤细,那一身绿军装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哪个连的?走错门了吧?”左边过道的一个男兵压低声音问。
“103团侦察排的吧,你不知道他们那儿是女卫生员吗?”
“侦察排?周黑子手底下什么时候出了个女娇娃?她背得动急救箱吗?”
“小声点!我听警卫排的兄弟说,这女兵不简单,上次演习……”
周围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林夏楠充耳不闻。
她端正坐姿,从挎包里拿出钢笔和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九点整。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礼堂。
“起立!”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站起,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师参谋长和卫生处处长黑着脸大步走上主席台。
“坐下!”参谋长双手往下压了压。
全场落座,鸦雀无声。
参谋长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废话不多说。南边印巴打完了,北边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老毛子的装甲车最近在边境线上来回晃荡。军区首长下了死命令,全军必须立足于最恶劣、最复杂的实战环境,全面提升卫勤保障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