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了没有?”
“没伤。”那人闭着眼,声音闷在胳膊底下,“就是丢人。”
林夏楠没接话。
她蹲下身,逐个检查。
就是疲劳加沮丧,身体上没大碍。
几个被淘汰的战士没什么精神头说话,但安静了一阵之后,有个步兵一团的小伙子先憋不住了。
“我他妈不服气。”他蹲在地上,两只手使劲搓着脸,“第三天了,第三天了才被逮。就差几个小时。”
旁边另一个步兵接话,声音低:“别说了,我比你还惨。我是被自已人坑的。”
“怎么说?”
“我本来藏得好好的,在三号沟谷北坡那片碎石堆底下,挖了个浅坑,盖上树叶和枯枝,三天了没人发现过我。”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全是后悔。
“结果今晚,我听见有人朝我这个方向摸过来。脚步很轻,一开始我以为是蓝军,趴着没动。后来那人停在离我大概五米的地方,也趴下了。”
“我心想坏了,蓝军搜到我这片了。结果等了十来分钟,那人突然开口小声问了一句——‘哎,你是红军还是蓝军?’”
“我没吭声。他又问了一遍,我还是没吭声。然后那哥们自已嘀咕了一句‘应该是红军吧’,就朝我这边爬过来了。”
“他一动,碎石哗啦啦响了一片。蓝军的巡逻组正好从沟谷
身边几个人愣了两秒,然后没忍住,都笑了出来。
那人站了起来:“你们还笑!”
“对不起对不起……那你们俩都淘汰了?”
“都淘汰了。那哥们是炮兵团的,下来之后跟我道歉,说他实在是太累了,想找个伴儿一块趴着。我差点没把他掐死。”
油布上躺着的那个人翻了个身,闷声说:“你这算什么,我更倒霉。”
几个人的注意力被吸了过去。
“我们原来有六个人,第一天白天就被蓝军搜掉了两个,我们想着得往深处转移,就朝五号山脊方向摸过去了。”
他挠了挠脑袋。
“然后在五号山脊脚下的那片灌木丛里,碰上了几个人,四男两女。”
林夏楠顿了一下,凝神细听。
“两个女的?那片山里还有女兵?”
“有啊。其中一个高高的,白白净净,说话鼻孔朝天那种——”
林夏楠嘴角抽了一下。
“另一个矮一点,圆脸,看着挺机灵的。”
“领头那个大块头,嗓门跟打雷似的。不过进了山之后,声量控制得还行,至少没把蓝军引过来。”
“那你们怎么被淘汰了?他们呢?”
那个战士的表情变了,从懊恼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你别说,那帮人确实有两下子。”
他搓了搓手,回忆了一会儿。
“当时我们想跟他们搭伙,人多好照应嘛。结果他们那个领头的赵什么的,直接摇头,说人多目标大,容易暴露。让我们走,各走各的。”
“后来呢?”
“后来蓝军第二轮夜搜来了。我们四个往东跑,他们没动。”炮兵下士停了一下,“我们跑的时候踩断了树枝,蓝军追过来了。我和另一个被抓了,还有两个跑掉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