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周小雅头也没抬,胳膊还搂着林夏楠:“你羡慕就直说。”
方琪的眉毛挑起来:“我羡慕什么?”
“羡慕我跟夏楠一个班啊。”周小雅终于松开手,坐回去,用手背抹了一把鼻子,冲方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是卫生班的,你是通讯班的,以后我天天能见着她,你不行。”
方琪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瞪着周小雅,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
“……通讯班怎么了?通讯班也在一个营区里。”方琪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底气明显不足,“又不是见不着。”
“那能一样吗?”周小雅往林夏楠身边挤了挤,“我跟班长同一个宿舍,你不行。”
方琪:“……”
赵猛在对面看着她俩掐,下巴枕在拳头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得了吧方琪,你就认了吧。”
方琪的脑袋刷地转过来,一道眼刀飞过去。
赵猛立马闭嘴,把脑袋缩回挡板后面。
侯三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眼神比蓝军的手电筒还吓人。”
林夏楠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周小雅的脑袋,又看了方琪一眼。
“女兵宿舍都在一块,挨得很近。”
方琪把脸扭向车斗外头,嘴角努力压着。
车斗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秦志强靠在挡板上,忽然开口:“那个叫王常松的呢?他跟哪辆车走的?”
赵猛说:“应该跟后面那辆。”
“那家伙是真的猛。”侯三吸了口气,“背着一个骨折的人在山里转了三十个小时,还没被蓝军发现。换了我,光体力这关就过不去。”
赵猛摇头:“不光是体力的事。你想想,他背上还有个伤员,伤员要是疼得叫出声怎么办?转移的时候脚底下稍微响一点就完了。他得控制自已的步子,还得照顾背上那个人的腿,不能颠、不能晃。”
他顿了一下,嗓门低了半截。
“那是一种……你得把自已的命跟别人绑在一块儿的感觉。”
王大雷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抬起头:“他原来是工兵营的卫生员,对吧?”
林夏楠点头:“嗯,上次全师卫生员比武他也参加了。基本功扎实,人也踏实。”
周小雅问:“那他以后也在我们卫生班了?”
林夏楠笑着说:“是的。”
“那我可得跟他好好学习了!”周小雅又兴奋起来。
卡车停在营区操场边上,后挡板一拍开,所有人的鼻子同时动了一下。
肉味。
萝卜炖肉的肉味,顺着风从食堂大棚那个方向飘过来,浓郁的,厚实的,带着油脂被高温逼出来之后特有的那种香。
三天三夜,山里吃的是压缩饼干和生水。
饼干啃到第二天就跟嚼锯末似的,咽一口刮一路嗓子眼。
到第三天,大部分人连饼干都省没了,纯靠意志撑着。
现在这股肉味一灌进鼻腔,所有人的胃同时发出了声响。
赵猛第一个跳下车,落地的一瞬间腿软了一下,扶着车帮站稳,鼻翼使劲翕动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