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来到营部指挥楼门口。
八月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营部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
陆铮站在车门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
林夏楠走过来的样子落进他眼底,陆铮的眼里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
“跟我去趟师部。”他说,“接个人。”
林夏楠走到车前敬了一礼,问道:“接谁?”
陆铮没答,拉开后座的车门。
“上车说,我让人通知王常松了,卫生班的事下午他看着。”
林夏楠弯腰钻进车里,陆铮跟着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李大国坐上驾驶位,发动机一拧就着,怠速的突突声低沉地响着。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两人都坐好了,松开手刹,方向盘一打,车子平稳地驶出了营区大门。
土路两侧的白桦树往后退去,树干上的光斑一闪一闪的。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陆铮先开的口。
“最近累不累?”
林夏楠侧过头看他。
“我不累。”
她顿了一下。
“倒是你。”
她的目光沿着他的眉骨往下走了一遍,眼下微微有些泛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你最近累坏了吧。”
陆铮笑了一声。
“营区刚建起来,事情是多了点,还得忙一阵子。但也快了,上了正轨就好了。”
陆铮的手移了移,覆上了她的。
掌心是温的。
手指扣进她的指缝,不紧不松,像是确认她在身边就够了。
林夏楠垂下眼,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咱们去师部接谁?”她又问了一遍。
陆铮轻轻摩挲着她的手:“你还记得陈广平吗?我记得你和我说过。”
林夏楠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翻上来,带着两年前那股旧纸张和防蛀药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军区荣誉室,红砖小楼,雪松院子。
那时候她走投无路。
军区优抚科查不了,每一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是那个老人翻出了那本没人看的移交清单,找到了她父母所在师档案的去处,还写了一张纸条,让她拿着去敲省档案馆的门。
“记得。”林夏楠说,“陈老倔。”
她偏过头看陆铮:“他怎么了?”
陆铮沉默了几秒:“我和你说说他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