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再次蹲下。
所有人停住。
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光。
那道光很弱。
从松林边缘的缝隙里漏出来,昏黄,不稳定。
是油灯。
陆铮抬手,五指张开。
六个人无声散开。
第一组往左翼迂回,第二组从正面接近。
林夏楠跟着张彪和程三喜压低身子,沿着松树根部的阴影朝前摸。
护林房的轮廓在二十米外浮出来。
单层木结构,屋顶是树皮和油毡叠压的。
门朝南开,木板门,没有锁,从里面透出那点昏黄的光。
门前的泥地上有脚印。
一双。
方向是从东北侧的土路进来的,没有出去的痕迹。
人在里面。
陆铮的手势从左翼传过来——一个人。
确认。
张彪贴上了门板左侧。
程三喜在右侧。
林夏楠退后半步,右手已经探进褂子内侧,指尖摸到了安瓿上缠着的纱布。
陆铮出现在门正前方。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张彪的脚底蹬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门轴直接断裂,整扇门板向内砸倒。
屋内油灯被气浪扑灭了一瞬,又晃回来。
一个人从木板床上弹起来。
李长海。
那张方脸膛上此刻的表情,不是民兵训练时那副憨厚的笑,而是一种被猛兽惊起的、瞳孔骤缩的警觉。
他的手迅速往枕头底下摸。
但张彪更快。
张彪整个人横着扑过去,右手扣住李长海伸向枕头的手腕,左手卡住他的后颈,借冲力将他从床沿上拖下来,砸在地板上。
程三喜跟进,膝盖压住李长海的后腰,双手反剪他的两条胳膊。
李长海挣扎得很凶。
比想象中凶得多。
他的身体像一条被踩住的蛇,腰腹猛地拱起来,差点把程三喜顶翻。
张彪一拳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力道拿捏得很好,控制性的,让他的肌肉瞬间松弛了几秒。
够了。
林夏楠立刻上前,左手掐开安瓿的颈部,“啪”一声脆响,玻璃断口整齐。
右手抽出注射器,针头扎进安瓿,抽取药液。
李长海的脑袋拧过来,看见了她手里的注射器。
他的眼睛变了。
他立刻决绝地闭上嘴,牙齿朝着自已的舌头咬下去。
程三喜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一只手松开李长海的胳膊,单手托住李长海下颌,用力向上顶,
强制将他的嘴张开,阻止了他咬断舌头。
林夏楠没有犹豫。
针头扎进李长海颈侧——胸锁乳突肌前缘,颈外静脉。
推药。
三秒。
李长海的挣扎明显减弱了。
四肢的力道像被人拧松了发条,从猛烈到迟缓,从迟缓到虚软。
五秒。
眼皮开始下坠。
七秒。
瞳孔涣散。
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林夏楠拔出针头,两根手指搭上他的颈动脉。
脉搏在。
匀速,偏慢。
“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