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撑着椅子扶手,缓缓站直了身子。
段长风眉头皱起。
“沧海,你......”
“当初姜家那丫头引来天雷炼出半仙器,是老夫第一时间赶回宫里报的信。”
柳沧海打断了他。
“老夫请你破格录取。”
段长风脸色一变。
“你说不行。”
柳沧海没停。
“你说太学宫有太学宫的规矩,不能因为一个边荒世家的丫头片子坏了体统。”
他抬手指了指水镜里那片空荡荡的战场。
“可你却把免试名额,给了那个。”
看台上所有势力的长老,齐刷刷看向段长风。
段长风整张脸的血色一寸一寸地涨上来。
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压得身边的茶案吱嘎作响。
“柳沧海!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现在改。”
柳沧海没退,没让,没低头。
“收回叶灵儿的免试名额,给姜家那丫头一个公道。”
段长风嘴唇哆嗦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不是没后悔。
从第一轮擂台上姜昭昭一棍把叶灵儿打跪的那一刻起,后悔就跟吞了活虫一样在肚子里拱。
但他不能认。
他段长风代掌太学宫上百年,一言九鼎,令出如山。
今天当着满广场的修士认错?
那他这上百年的权威算什么?
以后太学宫上上下下,谁还拿他的话当回事?
有时候,认错的代价,比犯错本身还大。
所以他只能咬死了。
“太学宫的决定,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段长风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免试名额既已发出,便不可收回,这是规矩。”
“沧海,你跟了太学宫百年。”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需要我教你。”
柳沧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人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一百八十年。
他在太学宫一百八十年。
看着一代代天骄从这扇门里走出去,撑起修仙界半壁江山。
那块招牌是多少代人拿命换来的。
可自从院长闭关,曾副院长对权力又不上心……
太学宫的大权就落到了段长风一个人手里。
这些年,柳沧海忍了很多事。
但今天这件。
忍不了。
柳沧海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段长风很久。
在段长风脸上搜寻了很久,搜寻那一丁点松口的可能。
没有找到。
段长风把下巴抬得很高,纹丝不动。
柳沧海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头那点光,灭了。
他没再说第二句。
老人脊背挺得笔直,转过身,面朝姜萧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