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蝉鸣声聒噪,湖面上的荷花清润圆正,清风吹过。
环境陷入寂静,却响起一声轻笑。
紧随其后的是男人低缓的嗓音。
“你猜。”
裴书仪垂睫,她猜他会娶平妻。
听兄长说,家中父母曾经恩爱非常,后来父亲有了柳姨娘,便颇为宠爱柳姨娘,屡屡忽视母亲。
男人都一个德行。
“你觉得应该娶谁当平妻?”男人紧箍住她的腰肢,凑到她耳边问。
裴书仪闻言,脊背僵直了几分,扒拉开他的手,兀自走到栏杆旁坐下。
拿起一块石子扔进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谢临珩缓步走过去,挨着她身边坐下,似笑非笑道:
“究竟是娶一个端庄的女子呢,还是娶一个倾城的美人呢?”
裴书仪的心像是被人拿小针戳了下,有些涩得发疼,只觉得大概是不希望日后府上有平妻和她平起平坐。
“反正我不允许你娶平妻。”
她生气了,“如果你真的想娶平妻,寿宴结束,我们就一别两宽。”
谢临珩见她生气了,唇角极淡地勾了下。
“一山不容二虎,我如何能娶两个妻子?”
裴书仪还没消气,也不想再看见他了,起身快步离开亭子。
谢临珩心里顿感不妙,连忙跟了上去,语气温和道:
“哪怕你没有办好这次宴会,我也不会娶平妻,长辈们还做不了我的主。”
园子小径上,裴书仪踢了踢石子,听到他陈述的语气,心底倏忽消气了。
旁边传来几道交谈声。
“快些搬,这些可都是咱们华庆班的最拿手的表演必备的物品。”
“今个英国公府的老夫人过寿,好大的排场,咱们华庆班也不能落后,定叫人耳目一新!”
“下午在戏台上都得打起精神。”
华庆班是京城有名的戏班子,老夫人年轻时就喜欢听他们唱戏,老了便与崔氏常去戏楼听曲解闷。
路过抬着箱子的戏子时。
谢临珩闻到了异常的气味,浓烈的硝石味让人不容忽视。
他拉住裴书仪,扫了眼周围的人,声音冷淡:“先别搬箱子了,都停下。”
裴书仪眼眸微动,这是要干什么?
众人怔住,其中领班的人道:
“公子,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开场唱戏了,我们也是想赶紧赶去戏台,省得叫老夫人等。”
谢临珩沉声道。
“你们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那人笑道:“是我们戏班子的道具。”
谢临珩蹲下身打开其中的木箱,扫过里头摆着些戏服,以及唱戏需要的道具。
视线落在角落里的陶瓷罐上。
问道,“这是什么?”
那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了神色。
“是我们戏班的特制燃料,待会儿给夫人们表演喷火时要用的。”
喷火是戏剧表演中极具特色的绝技。
谢临珩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我怎么闻到了硝石味?”
裴书仪眉心蹙起:“怎么可能会有硝石味?你是不是闻错了。”
谢临珩扫了她一眼,她立马老实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