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会散后。
百官鱼贯而出。
王弘光踱步跟上,将要离开的谢临珩,将他拦了下来。
“殿下,陛下请您到御书房叙话。”
谢临珩脚步微顿,转身跟着王弘光往内殿走去。
御书房里焚着熟悉的安神香,烟气袅袅。
皇帝靠在软枕上,抬眸看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谢临珩行礼:“微臣叩见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朕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谢临珩依言落座。
皇帝从案上拿起明黄色的折子,在手里摩挲了片刻,才递给他。
“朕已经命内务府为你选好了府邸,就在东华门外,离宫城不远,规制是亲王府的规格。你开府另住,也方便些。”
谢临珩接过折子,翻开看了看。
府邸的图纸画得极为详尽,前院后院、花园亭台,一应俱全。
位置确实好,离皇宫近,离裴府也不远。
“谢陛下恩典。”
他合上折子,起身行礼。
皇帝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从案上抽出一份圣旨,递到他面前。
“还有这个。”
谢临珩打开圣旨,看清上面的字迹时,指尖微顿。
是赐婚的旨意。
皇帝的字迹端正沉稳,透着帝王的威严。
“兹有皇长子临珩,人品贵重,行端表正。永宁侯府裴氏三女书仪,温良端方,柔明毓德。”
“二人堪称良配,特赐婚,择吉日完婚。钦此。”
皇帝轻声道:“朕已命人准备,七日后完婚。”
谢临珩听罢,喉结滚了滚。
皇帝觑着他的神色,唇角微微弯起。
“怎么,嫌太快了?”
“不快。”谢临珩声音冷冽,“正好。”
皇帝见他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哼了一声。
“朕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朕也不想再拖了,免得你整日魂不守舍的,连朝政都无心处理。”
谢临珩抬眸:“没有魂不守舍。”
皇帝瞥他一眼:“没有?那今日在朝会上走神的是谁?”
谢临珩反驳:“反正不是我。”
皇帝不愿和他争辩太多,说话的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回去吧。旨意朕让王弘光随后送到。礼部那边朕已经吩咐过了,你只管准备当新郎便是。”
谢临珩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儿臣谢父皇隆恩。”
皇帝摆了摆手,寻常时候喊他陛下,只有如他的意才会喊父皇!
“去吧。”
谢临珩转身往外走,步伐沉稳如常。
廊下的日光正好。
谢临珩出了御书房,想起要娶回心爱的姑娘,脚下步伐越走越快。
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绯红的官袍在风中翻飞,墨色乌发飞扬,玉冠上的流苏簌簌作响,像疾风般掠过长长的宫道。
沿途的内侍和侍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那是大皇子殿下?”
“好像是。”
“殿下这是怎么了?高兴得像是打了场胜仗。”
“不知道啊。”
王弘光捧着圣旨从御书房追出来的时候,只看见绯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处。
他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