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号离去后的第七天,争议海域恢复了“正常”。
瑞诺亚的护卫舰退回了军港,炮口重新蒙上油布。科瓦尔的快艇消失在南部岛屿的泻湖中,仿佛那场千钧一发的对峙从未发生。只有海面上漂浮的油污和无线电频道里残留的静电噪音,证明着某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哈塞奥·冬月站在“灰鲭鲨”号新扩建的指挥中心里,面前的三块屏幕上分别显示着海域态势图、财务数据和人员档案。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那是一种被绝对力量碾压过后,反而褪去了所有侥幸和幻想的清醒。
“他们不敢动我们。”他对围在桌边的高管们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恐惧——恐惧那艘路过的巨舰,恐惧它代表的秩序。只要我们不过线,不把这片海煮沸,我们就可以继续。”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财务数据的峰值曲线上。
“所以我们要更快。在他们想出新的办法之前,在我们还拥有‘威慑红利’的时候,完成褪皮。”
“褪皮”是冬月提出的新概念。HMI不能再是一个依靠双面骗术和临时武装的流动团伙,它必须蜕变成一个拥有硬壳、利齿和巢穴的实体,一个即使面对国家机器也能周旋的真正玩家。
第一步,是铸造利齿。
通过瑞文顿那位前克桑提尼亚后勤军官的老关系,冬月将手伸向了克桑提尼亚帝国空军即将出口的装备库。经过三轮秘密谈判和令人咋舌的“疏通费”,两小队共八架AAF-01“装配匠”攻击机,连同四名“自愿提前退役”的飞行员和全套地面维护设备,被以“报废物资处理”的名义,拆解装船,运抵千瘴群岛。
这些基于苏-22深度改进的攻击机,虽然航电落后,但其坚固的机体、可观的载弹量以及最重要的——对简陋战场环境的适应能力,正是这片缺乏完善机场和防空体系的海域最需要的暴力工具。在临时平整的珊瑚礁跑道上,这些“装配匠”重新组装,涂上了HMI的黑红相间徽记。
与此同时,德伦特兰合众国某港口,两条被转手三次、舰龄不大但技术落后的4000吨级驱逐舰——“怒涛”号和“碎浪”号,完成了最后的“民用化改装”。它们的主炮(一门老式125毫米舰炮)得以保留,八联装近程防空导弹发射架被拆除战斗部,只保留发射筒作为威慑,反舰导弹发射架则被焊死。官方文件上,它们是“远洋资源勘探公司的武装护航舰”。
当这两条锈迹斑斑却依然拥有驱逐舰轮廓的钢铁巨物,在四艘拖船的牵引下驶入HMI控制的临时锚地时,整个千瘴群岛的无线电静默了整整十分钟。这不是扫雷艇那种“大一点的船”,这是真正的军舰骨架,是武力的象征。
有了空中利爪和海面獠牙,冬月开始构筑他的硬壳。
在距离主矿区西北方向约八十海里处,有一片被海图标注为“灰岩礁”的岛群。其中最大的岛屿面积约十二平方公里,岛上缺乏淡水,植被稀疏,只有几个早已废弃的渔民小屋。但它的位置得天独厚:位于千瘴群岛北部十几个小国的几何中心,距离各主要海底矿床的航程几乎相等。
冬月看中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