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瘴群岛南部的空气里，硝烟味比海风更浓。
当纳沙尔外交使团飞抵德伦特兰合众国首都时，他们带来的不是矿产合作计划，而是一份用红绸系着的紧急军购清单。在萨拉森公国金湾城那场不欢而散的联盟会议之后，纳沙尔总统府连夜召开了秘密军事会议。
“不能再等了。”总统盯着投影屏幕上莫罗边境线的实时卫星图像，“他们敢向北方那个疯子买枪，就敢用那些枪对准我们。我们必须有……能让他们害怕的东西。”
德伦特兰国防部的接待室冰冷而高效。墙上挂着出口型F-12战机的宣传海报，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弹药剖面模型。纳沙尔代表团团长——国防部次长卡里姆，将清单双手呈上。
清单首项：12架F-5E“虎II”战斗机。
“我们需要制空权。”卡里姆用生硬的德伦特兰语解释，“不是最先进的，但必须是可靠的、能快速形成战斗力的。飞行员我们已经秘密培训了八个月。”
德伦特兰的军售主管翻阅着文件，手指在“付款方式”一栏停下：“贵国提出用西部海域未来十五年的锰结核开采权作为抵押？”
“是的。”卡里姆声音干涩，“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三矿区的地质详查，储量比初期勘探高出百分之四十。如果……如果战争爆发后我国还能存在，贵国将享有优先开采权。”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军售主管按下通讯器：“请工业部和资源评估小组的人过来。另外，联系空军装备部，查一下库存的F-5E还有多少可以立即交付。”
四十八小时后，协议在高度保密的状态下签署。德伦特兰将分三批交付总共12架经过中期延寿处理的F-5E战机，配套的AIM-9P“响尾蛇”格斗导弹（德伦特兰获得生产许可的早期型号）和普通航弹同时发货。作为交换，纳沙尔将西部海域第三矿区未来十五年的独家勘探与开采权，抵押给了德伦特兰国家资源开发银行旗下的一个离岸空壳公司。
文件签署时，卡里姆的手指在颤抖。他知道自己在出卖什么——那可能是这个国家未来一代人唯一的希望。但总统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没有现在，就没有未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莫罗酋长的特使踏上了克桑提尼亚帝国的土地。
接待地点不在科彻的皇宫，而在帝国空军装备局设在郊外的一处保密设施。这里专门处理“特殊渠道”的军售业务。特使带来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整箱未经切割的天然珍珠——产自莫罗南部泻湖的特产，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在灯光下泛着虹彩。
“这是我们人民的心意。”特使深深鞠躬，“莫罗是个小国，但我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朋友。纳沙尔人已经投靠了德伦特兰，他们想要吞并我们的岛屿，掠夺我们的海床。”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帝国空军中校，他的制服上没有姓名牌。他让助手收下珍珠，打开投影仪。
“马库斯皇帝陛下对千瘴群岛的局势……很关注。”中校的语气不疾不徐，“但我们不能无偿提供帮助。你们需要什么？”
清单早已准备好。
首先，是8架CAF-03CE“猎隼”战斗机。这是克桑提尼亚空军上一代的主力机型的再次改进型，基于米格-21的深度魔改版本——第三次重大改进型，采用了独特的双三角翼构型以增强低速盘旋性能，换装了推力更大的涡喷发动机，最关键的是，它完全摆脱了对法师辅助的依赖，是一架纯粹的机械造物。
“我们的飞行员飞过类似的机型。”特使急切地说，“改装训练时间可以缩短到三个月。我们需要能在海岸线上空巡逻、能拦截纳沙尔那些F-5的东西。”
中校点点头，在纸质档案上记录。
其次，是4套“卫兵-S”防空导弹系统。这是克桑提尼亚早年基于萨姆-2技术自主研发的第一代要地防空系统，经过多次改进，虽然对付现代战机已经力不从心，但在千瘴群岛这种缺乏电子战环境的地方，对付F-5这种二代机仍然具有威胁。每套系统包括6部发射架、配套的雷达和指挥车。
“我们要保护首都和主要矿区。”特使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点，“如果纳沙尔的飞机敢来，我们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中校沉吟片刻：“这些装备……不便宜。尤其是防空系统，虽然技术老旧，但库存数量有限。你们用什么支付？”
特使说出了准备好的方案：莫罗将给予克桑提尼亚帝国在其领海内设立两处“海洋科学研究站”的永久权利，并承诺未来三十年该国出口的所有稀土矿砂，将以低于国际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优先供应克桑提尼亚指定企业。
“科学考察站？”中校挑了挑眉。
“是的。”特使直视他的眼睛，“贵国的科学家可以自由研究我们的海洋生态、地质构造……以及海底矿藏分布。我们不会有任何隐瞒。”
中校明白了。所谓的研究站，既是情报前哨，也是未来资源开发的桥头堡。他起身：“我需要请示。但我想……陛下会认为这是一笔值得的交易。”
三天后，莫罗的货船开始从克桑提尼亚的军港装载拆解封装的战机部件和导弹发射架。随船抵达的，还有十五名以“渔业顾问”为掩护的克桑提尼亚空军退役技师。
当纳沙尔和莫罗各自抱住一条大腿时，科科斯群岛联邦和萨拉森公国陷入了一种更疯狂的竞赛——他们没有明确的靠山，也没有足够的财力进行长期投资，他们需要的是能立刻改变力量对比的“杀手锏”。
科科斯群岛的采购团在远东三国之间疲于奔命。他们最终在青乾王国的一家“国防工业公司”找到了目标：一个营的二手德伦特兰翻版T-62主战坦克，总数32辆。
这些坦克的生产日期很近但技术已经落后了，但经过了青乾军工厂的“现代化翻新”——更换了发动机，加装了简单的激光测距仪（来自军团淘汰的民用级产品没有自动打表功能），炮塔外部焊上了额外的格栅装甲。最吸引科科斯人的是价格：打包价只需四百五十万军团币，还附赠三个基数的弹药和全套维修工具。
“我们不需要最先进的，我们需要的是数量。”科科斯国防部长在验收时说，“萨拉森人有港口，有船坞，但我们有岛屿。把这些坦克部署在关键岛屿上，他们登陆一艘船，我们就摧毁一艘。”
支付方式简单粗暴：科科斯群岛将其本土的一处钨矿，转让给了青乾王国一家刚刚成立不久的“矿业公司”。
与此同时，萨拉森公国的采购方向截然不同。他们没有选择数量，而是选择了“质量”——如果这个词能用在老旧技术的设计上的话。
他们通过一家注册在瑞文顿的中间商，从克桑提尼亚帝国陆军库存中，购入了24辆“豹1A5kst”主战坦克。这些坦克原本是克桑提尼亚在引进军团技术后自制的，但经过了帝国兵工厂的深度魔改：车体正面和侧面加挂了额外的复合装甲模块，重量相比原版豹1增加了近五吨；最惊人的是一门克桑提尼亚自主研发的110毫米滑膛炮。
“开炮的时候，整个车都会往后跳一截。”前克桑提尼亚坦克兵、现在是军火贩子的汉斯在交付时咧嘴笑道，“但相信我，只要打中了，对面不管是什么都会完蛋。”
萨拉森人看中的正是这门炮。他们支付的方式更加隐晦：将公国商业银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出售给一家背景复杂的离岸投资基金，而该基金的实际控制人，与克桑提尼亚皇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这些坦克和飞机还不够。在千瘴群岛这种支离破碎的海域，真正的死神来自海上和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