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二十分,科科斯主港的码头区,两架A-4“天鹰”攻击机已经完成挂弹。这些从德伦特兰海军“报废”名单上买来的老飞机,今夜挂载的是最危险的武器——“重锤”反舰导弹。每架飞机携带两枚,目标是萨拉森公国正在外海巡逻的两艘“怒涛”级巡逻艇——那是萨拉森海军最新、也是最具威胁的水面舰艇。
“导弹已预热,目标数据已装订。”武器官在无线电里确认,“距离一百二十公里,预计接触时间……二十五分钟后。”
A-4编队以超低空方式出海,飞行员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灯光,依靠地形跟踪雷达在浪尖上飞行。他们要绕开萨拉森的沿海雷达站,从东南方向发起突袭。
第一声爆炸在十点四十七分响起。
不是来自空中,而是来自海上。
莫罗海军的四艘快速攻击艇——这些用渔船改装、搭载了无后坐力炮和重机枪的小船,在夜幕掩护下摸到了纳沙尔西部的一个小型石油平台附近。平台上有七名纳沙尔工人和四名保安,他们只来得及看到海面上突然亮起的火光,然后就是37毫米炮弹撕裂钢结构的巨响。
平台在燃烧,黑色的原油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在海面上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红了六十公里外纳沙尔海岸哨所里士兵们惊恐的脸。
“平台三号遭袭!重复,平台三号遭袭!”
无线电里的呼救声成了空战的背景音。
十点五十一分,莫罗的CAF-03CE编队在北纬7度、东经124度的空域,锁定了纳沙尔的F-5E机群。双方几乎同时发现对方,警报器的尖叫声在四个座舱里同时响起。
“敌机!两点钟方向,高度一万,四架!”
“导弹警告!导弹警告!”
纳沙尔长机飞行员猛地推杆,F-5E以一个剧烈的俯冲摆脱锁定。他的僚机没那么幸运——一枚R-60导弹拖着白色的尾迹咬了上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红外导头锁定了发动机喷口的热源,在距离僚机还有三十米时,近炸引信启动,预制破片像钢铁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机尾。
F-5E在空中解体,燃烧的碎片像流星一样坠向大海。飞行员没有跳伞。
“蓝鸟二号被击落!重复,蓝鸟二号被击落!”
剩下的三架F-5E迅速散开,试图与CAF-03CE展开缠斗。但莫罗飞行员不打算给他们机会——他们严格按照克桑提尼亚顾问传授的战术,一击即走,绝不纠缠。两架CAF-03CE在发射导弹后立刻俯冲脱离,另外两架则从高处俯冲而下,用机炮扫射。
20毫米炮弹在空中织成火网,又一架F-5E被击中翼根,拖着黑烟朝海面坠去。纳沙尔飞行员这次成功弹射,白色的降落伞在夜空和火光中缓缓飘落。
就在空战进行的同时,海上的杀戮也在继续。
十点五十八分,科科斯群岛的A-4攻击机编队抵达发射阵位。飞行员拉起机头,在三百米高度发射了导弹,“重锤”反舰导弹呼啸而出。导弹的固体火箭发动机在空中点火,拖着明亮的尾焰朝着一百公里外的目标扑去。
萨拉森的“愤怒”号巡逻艇在最后一分钟收到了雷达警告。舰长下令释放箔条干扰弹,同时满舵转向试图规避。但“重锤”导弹的主动雷达导头已经锁定目标,它穿过箔条云,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向巡逻艇的舰桥。
爆炸将整个上层建筑掀飞。第二枚导弹接踵而至,命中了轮机舱。弹药库被引爆,巨大的火球将八百吨的巡逻艇撕成两截,在不到三分钟内沉入海底。全舰四十七名官兵,只有五人幸存。
但萨拉森的报复来得同样迅速。
十一点零七分,强-65E攻击机编队发现了科科斯群岛的运输船队。四艘没有任何武装的货船正在向北方岛屿运送弹药和燃料,它们成了绝佳的靶子。
AS-10“克伦”导弹从十五公里外发射。这种电视制导导弹需要飞行员在末端手动操控,但对于静止或慢速的货船而言,这并不困难。第一枚导弹命中了领头船的船艏,第二枚打中了舰桥。另外两架强-65E用机炮和火箭弹覆盖了剩下的船只。
十五分钟内,四艘货船全部沉没,海面上漂满了集装箱、燃油和挣扎的水手。
战争开始的第一小时,双方都已见血。
纳沙尔损失两架战机、一座石油平台。莫罗损失四艘攻击艇、一个防空雷达站。科科斯群岛损失四艘货船、一艘巡逻艇。萨拉森损失两艘巡逻艇、一个海岸哨所。
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基石港”的灯塔顶层,哈塞奥·冬月关掉了同时播放四国新闻频道的显示器。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拿起卫星电话。
“告诉仓库,”他对采购主管说,“从明天起,所有军火价格上调百分之五十。柴油、药品、罐头……所有战时物资,一律翻倍。”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窗外南方那片被火光不时映亮的夜空。
“另外,联系我们在纳沙尔和莫罗的‘朋友’。告诉他们,HMI的运输船队可以为他们提供‘安全通道’服务——只要支付足够的保险费,我们可以保证他们的物资不被拦截。”
电话那头传来确认声。
冬月挂断电话,慢慢饮尽杯中的酒。
烈焰已经点燃。
而现在,是时候开始向火焰中添柴,并确保自己,站在最能获利的位置。
窗外的海面上,“怒涛”号巡逻艇拉响了战斗警报。舰上的水兵们跑向战位,炮塔开始转动,雷达天线缓缓旋转。
在这片沸腾的海域,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