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摞纸,摆在桌上。
他揉了揉眉心,显然昨晚在档案室熬了大半夜。
“三个失踪者,都收到过请帖。”他将三份记录并排铺开,手指依次点过,“子爵府、男爵府、商会,三封请帖,三个不同的署名,全是假名。”
艾米从旁边递过几张笔迹比对的记录,指尖在圈红的地方划了一道。
“但字迹是同一个人的。运笔习惯,力度,甚至墨水种类都一致。”
“落脚点也查到了。”莱恩接着说,声音有些沉闷,“商会代表的情报网比贵族广,他派人跟过此人。外城一处住宿登记,用的名字是’安德烈·莫里斯’。”
陆渊的目光微微一动。
安德烈·莫里斯。
昨天在子爵府,管家的来访者登记簿上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两条线对上了。
“内城贵族名录和南方行省登记册里都没有此人。”海伦合上笔记本,“假名。但至少是他反复使用的身份。”
她顿了顿。
“还有时间线,昨天子爵接到的电话,那个时间点和’安德烈·莫里斯’最后出现在落脚点的时间完全重合。同一个人,同时在操控三条线。”
雷蒙德沉默片刻。
“手法呢?和博学塔那边对得上吗?”
“对得上,但不全是。”海伦靠回椅背,两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失踪方式和博学塔遇到的情况基本如出一辙。”
“但博学塔想带走那几位,何必伪造身份登门拜访?”
她摊了摊手。
“多此一举。除非动手的人根本不是博学塔的。”
雷蒙德的目光沉了沉。
“有第三方插手了。”
海伦点了点头。
陆渊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安德烈·莫里斯,不管真名是什么。
能让三个贵族子弟同时失踪,而且使用的东西,和知识之海有关系。
这意味着此人对知识之海的了解,远远超过自已。
而能接触到知识之海的,绝不是普通人。
视野边缘,灰白色的文字微微跳动:
【青铜城现状:+1...1
50】
陆渊面色微僵。
因为一旦出现这个,就意味着自已掺和进了某个大事件。
自已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陆渊低垂眼眉,面无表情的想着。
就在汇报快结束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内城驻点内值守人员,手里拿着一封信。
“刚送到的,安全,但没有署名。”
雷蒙德接过信,看了看信封。
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没有邮戳。
用蜡封着。
蜡封上压着一个图案。
陆渊看到那个图案的瞬间,心中闪过一丝寒意。
不是家族纹章,也不是某个组织的标志。
是波浪。
一层层向外扩散的同心波纹,最中央的位置压着一个极细小的,扭曲符号。
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图腾。
那个符号他见过。
在知识之海的边缘,海面翻涌的时候,那些流动的色彩汇聚而成的纹路,就是这种形状。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在他们眼里,蜡封上的波纹只是装饰。
但陆渊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送信的人知道知识之海。
而且知道他,陆渊踏入过那片禁忌。
更关键,他知道自已在这处不算隐蔽的内城驻点。
雷蒙德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
字迹工整,用的是标准帝国语。
“你看到了颜色。我也是。——A.M.”
雷蒙德把纸递给海伦。
“A.M.?安德烈·莫里斯?”海伦皱起眉。
“应该是。”
卡尔凑过来看了一眼,骂了一声:“这人胆子不小,直接送到分部来?”
“‘你看到了颜色’——什么意思?”海伦看向众人,“谁看到了什么颜色?”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渊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这封信是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