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先从工具箱里捏了一小撮铜粉,撒在取样瓶外壁上。
铜粉接触玻璃的瞬间,没有任何反应。
隔着一层玻璃,铜粉感知不到里面的东西。或者说,结晶在休眠状态下释放的气息弱到了铜粉的感知阈值以下。
陆渊把铜粉擦掉,戴好手套,小心拧开瓶盖。
瓶口打开的瞬间,一股凉意从瓶内溢出,像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扫过皮肤。
【理智:-1...-1...70
120】
陆渊又撒了一点铜粉,落在瓶口边缘。
这次有反应了,铜粉微微发暖,颜色略深了一分,但没有出现对付诡异时那种明显的灼烧排斥。
介于有反应和没反应之间。
“散发的污染浓度不算强,那危险在哪?”
至少在搞清楚这东西之前,他不打算触碰结晶本身。
他把取样瓶转了个方向,让结晶朝向自已。
暗金色的纹路在灰绿色的结晶本体上蜿蜒。
暗金色是铜柱符文灼蚀留下的印记,灰绿色是菌丝本体的颜色。
两种来源完全不同的东西被高温压缩进了拇指大小的空间里。
里面封存的,或许还有不少东西。
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能不能弄出来。
灰白文字两次给的都是同一个回答,知识不足,无法解析。
既然提示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已的眼睛。
陆渊把取样瓶举到窗边,让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在结晶上。
暗金色的纹路变得更清晰了。
不对。
不只是清晰。
那些纹路在动。
不是错觉。
陆渊眨了眨眼,视线重新挪到上面。
纹路确实在流动。
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缓缓流淌。
灰绿色的底色上,暗金色的纹路像河底的水草,被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推着,朝同一个方向蜿蜒。
陆渊把瓶子凑近了一些。
结晶的外壳是半透明的。
透过那层薄薄的壳,能看到内部更深处也有纹路。
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无数条溪流在不同的深度各自淌着,互不干扰,但又隐约遵循着某种共同的走向。
像是在水面上开了一扇窗。
能看到
陆渊盯着看了很久,试图从纹路的走向中找出规律。
没找到。
流速忽快忽慢,方向也在缓慢偏转,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但搏动的节奏没有变,仍旧一明一灭。
纹路的流动和搏动之间似乎没有关联。
陆渊把取样瓶放回桌上。
看了看四周,从架子上摸出一只干净的广口玻璃瓶。
走到角落的水桶边,舀了小半瓶清水,回到桌前。
然后小心的将结晶从取样瓶里倒进了广口瓶中。
结晶沉到了瓶底。
清水没过结晶大约两指高。
搏动没有停。
灰绿与暗金的微光透过水体,在玻璃瓶壁上映出淡淡的光斑。
陆渊又取了一只同样的广口瓶,灌了同样多的水,放在旁边。
两瓶水,一瓶泡着结晶,一瓶什么都没放,摆在一起,有什么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在记事簿上写了几行。
“清水浸泡,观察水色、气味、温度。”
“若水体有变,取少量喂食活物,比如那只被感染的大食尸鬼...”
“初次尝试计时八小时。”
笔尖顿了一下。
又添了一句。
“若出现明显异化污染,结晶立即处理。”
合上记事簿,将钢笔搁在一旁。
陆渊看了看窗外,日头已经偏到了城墙那边,下午过去大半了。
广口瓶里的水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这东西不会这么快给出结果。
陆渊揉了揉太阳穴。
疲倦从脑海处延伸出来,身体在提醒自已,该睡觉了。
毕竟从去管网到现在一直没有真正歇过。
明晚还有博学塔的事,今天必须睡一觉,把理智尽可能养回来。
陆渊把一瓶理智平稳药剂摆正,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陆渊躺在床上,扯过毯子盖上,闭上眼。
身体像是终于得到了许可,沉重感立刻涌了上来。
意识刚开始往下沉...
视野边缘,灰白色的文字毫无预兆的跳了出来。
【古乐理:+1...2.4
10】
陆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他盯着那行字。
古乐理。
自已已经很久没碰沙虫骨笛了,最近更没有接触过任何与古乐理相关的事情。
这个经验是从哪来的?
文字还没消散,第二行紧跟着浮了出来。
【禁忌学-求知者:+0.1...23.4
100】
第三行。
【基础医疗:+1...3.8
20】
三条提示接连闪过,间隔不到一秒。
然后安静了。
陆渊的目光从灰白色文字上移开,落在桌上的广口瓶。
结晶依旧一明一灭的沉在水底。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