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声哭喊,落在旁人眼里,怕是心都要碎了。
只有她知道,这出戏,沈梨棠演得有多好。
医者的本能,让她无法对一个垂死的孩子无动于衷。
她下意识向前迈一步。
一旁的孔氏看得心急如焚,“蕖华,平日里沈氏或许有些对不住你,可那毕竟是一条命。”
她顿了顿,用只有她们能听懂的话说:“只要你能请来,不用再等三个月了。”
陆蕖华一怔,没想到孔氏会做到这个地步。
既如此……
她上前探脉施救,话还未出口,变故陡生。
沈梨棠忽然从头上拔下一支尖锐的银簪,猛地对准自己的脖颈,
弟妹,你不肯去请薛神医,是不是非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肯消气?”
“好!那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只求你救救昀儿!”
“阿棠!”
谢知晦大惊失色,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银簪,将她死死箍在怀里。
沈梨棠伏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满是绝望:“知晦,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谢知晦抱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双眸满是偏执地瞪着陆蕖华。
“你的心,怎能这么狠?”
话落,他缓缓松开手,起身走到陆蕖华面前。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正厅。
陆蕖华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唇角瞬间渗出血丝。
整个人踉跄了一步,扶住身旁的桌案才勉强站稳。
她缓缓转过头来,眼底没有愤怒,没有争辩,只有一片沉到谷底的死寂。
谢知晦的手还僵在半空,微微发着抖。
他眼底的怒火还没散去,可对上她眼眸的那一刻,耳边似乎响起轻轻碎裂的声音。
陆蕖华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
“谢知晦。”
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从未想过不救他。”
“我刚要上前,你连让我开口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她闭了闭眼,“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十恶不赦吗?”
谢知晦心口莫名一紧,下意识想要道歉。
就见陆蕖华一步步走向谢昀。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薛神医我请不来。”
“但他曾传授给我医术,谢昀的病,或许我能试试。”
一语落下,满室皆惊。
沈梨棠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抱紧谢昀,眼神里满是戒备。
“你觉得我会信你?”
她伸手去抓谢知晦的衣摆,“知晦!你不能让她碰昀儿!”
“她恨我,她恨不得我死,她怎么会真心救昀儿!”
“万一她动了什么手脚……”
谢知晦心头的一丝慌乱彻底消失,看向陆蕖华的眼神只剩冰冷。
“你为了拖昀儿去死,竟编出这样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