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在国公府被萧恒湛带走后,他一直心有不安。
生怕萧恒湛会说出让陆蕖华误会的话,怕她再也不肯原谅。
便想借着还吊唁礼的由头来侯府见她,与她解释。
本是碰碰运气,没成想,刚到侯府附近,就看到她从马车上下来,周围还站着侯府亲卫。
这般阵仗,让他心头不由一紧。
想到这些年,因为他不陪着回来,陆蕖华受得委屈,担心她出事,便偷偷潜入侯府,摸到了正院附近。
然后,他听见了那声清脆的巴掌声。
他没忍住,就冲了进去。
谢知晦没有解释这些,只是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她脸上的伤痕,却被陆蕖华躲开。
谢知晦被刺痛,不甘心地收回手。
“都是因为我,才连累你挨打,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陆蕖华不想听他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
她转身欲走。
“蕖华。”
谢知晦叫停她,沙哑着嗓音说:“我一直说自己有苦衷,今日,我便把事情都告诉你。”
“在我幼年时,有个姑娘救了我一命,我发誓此生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还她恩情。”
陆蕖华睫毛一颤。
她不难猜出这个人是谁。
谢知晦光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中已有人选。
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也以为是沈梨棠,可前几日我才知道,她骗了我。”
陆蕖华眸子沉了沉,之前她就觉得奇怪。
国公府表面功夫素来做得全,沈梨棠是谢昀生母,怎会允许她不出席吊唁。
谢知晦这个人别看平日里温润如玉,若是触及底线,比谁都要心狠手辣。
他该不会是……
谢知晦似是看出她的想法,摇头继续道:“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她手里还握着那个姑娘的下落。”
“她说,只要我与你和离,再放她离开便会将下落告知于我。”
陆蕖华恍然大悟,难怪那日他会那般憔悴地说起假和离的事情。
谢知晦目光灼灼,“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发妻,我怎么可能让她奸计得逞,更不可能让她带着谢府血脉,一辈子钳制谢府。”
“蕖华,你能明白我的对吗?”
他一把抓住陆蕖华的肩膀,“只要我找到那个姑娘,把恩情还了,我们就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假和离只是暂时的……”
“如果那个姑娘要你娶她呢?”陆蕖华推开他的手,打断他的话反问。
见他一时没反应,她又问了一句:“如果那个姑娘又想沈梨棠一样,整日要你丢下我呢,你又该怎么办?”
“我……”
陆蕖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回答不上来对吗?”
“因为你也不知道那个姑娘出现后,会发生什么。从前你对我的承诺,一个都没做到,更遑论你现在连承诺都不敢给我?”
陆蕖华曾笃定,只要不在意谢知晦,心就像结痂的伤口,不会再疼。
可不是的。
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委屈,即便表面看着愈合了,稍一触碰,就疼得她喘不上气。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翻涌而出的涩意,已尽数被她压下,只剩冰冷的清明。
“谢知晦,我们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国公夫人早就为你我做主,签了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