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记就惦记罢,年初九想着,也不可能大包大揽,圣母心泛滥,去把两人寻回来。
她没下黑手穷追猛打,就已经很善良了。
明月又问,“张妈身子好些了,也不愿再养着,急着寻活儿干。姑娘,要怎么安排张妈?”
“你问她愿意留在我这儿,还是去祖母院里?”
“问了,说要留在姑娘这里。哪怕活儿多些,她也要留下。”明月低头用桑皮纸分包药材,“张妈生怕背主被府里人瞧不起,心里一直不安生。”
“日子久了,就好了。”年初九身边缺人,往后嫁去了宸王府,总归是要用自己人,“你让人再去牙行,多寻些身家清白的人来。”
宸王府里,全是各方势力塞的人。光启帝、皇后、曾贵妃、林贵妃,甚至皇太后,错综复杂,一定都会安插自己的眼线。
她需得尽早筹谋起来。否则一旦宸王撑不住,宸王府还不知得乱成什么样子。
明月应道,“云朵昨儿就去了牙行,人倒是多,都没瞧上。对了,张妈提了两个人,不知可不可用?”
“嗯?”
“说以前也是忠勇侯府一起干活的,两口子被顾家人恶心走了,连工钱都没拿到。”明月一边麻利地包药材,一边道,“人是踏实的人,好像以前还是哪个前朝权贵家的家生子。后来主家没了,他们这些人也都各自散了。”
年初九眸光一亮,“那叫张妈联系一下,尽早带过来。”
明月道,“对了,上次代表顾家来退亲的,就是那人的婆娘。张妈说,得事先跟您知会一声,怕您介意。”
“无事。”年初九淡淡道,“都是听命行事,也没仗势欺人。”
二人一起分包完药材,就回了院子。
张妈正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
瞧着年姑娘来了,她眼里满是忐忑,碎步上前请安。
年初九笑着应她,“身子可大好了?原本病情就拖了这么久,定要歇好了再干活儿。”
“歇好了歇好了。”张妈小心翼翼赔着笑,“姑娘,给老奴派活吧。不干活,老奴拿着这么丰厚的工钱,心里不踏实。”
不等年初九回话,她又道,“要不,把老奴的工钱降一降?八百文就够。”
年初九哑然失笑,往里边走边道,“张妈,这工钱是说好了的,你就放心拿吧。你要当真不安生,我倒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张妈也弯腰跟在后头往里走,“姑娘您说。”
年初九落座,接过云朵递来的茶,抬手用茶盖轻轻拂去浮沫,淡淡道,“张妈你先坐。”
“老奴站着就成。”张妈忐忑。
年初九也不勉强,利落道,“我们年家对待下人,一向宽厚。老了以后,府中也会供养。你打听一下,便知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张妈忙不迭应,“是实话,是实话,老奴信。”
“不过前提,都必须是家生子。”年初九呷了一口茶,润了喉,放下茶盏,对明月道,“你来跟张妈说清楚。”
明月应声上前,咬字清脆利落,“张妈,我们日后是要入宸王府当差的。这边有三种方式……”
简单来说,第一种不签身契,普通杂工月例八百文。
第二种,签十年身约,月例一两银子,额外再补贴十两银子。
第三种是死契。月例二两,额外补贴三十两银子。
无论是哪一种,如果往后升了管事,月例也会按照规矩涨。
十年身约与死契,升任管事的机会远高于无契。
而死契,与家生子一样,可供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