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端着温水回来的时候,休息室里的三人已经恢复了之前那副重伤虚弱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疯狂的密谋,从未发生过。
“三锅,水来了,你慢点喝。”小舞小心翼翼地扶着唐三,把水杯递到他的嘴边。
唐三喝了一口水,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一点小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小舞瘪了瘪嘴,眼泪又掉了下来,“都怪我,要是我能再强一点,就能帮你挡下那些攻击了,也不会让你伤得这么重。”
“有你这份心,就够了。”唐三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算计,“小舞,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陪着我的,对不对?”
“当然了!”小舞想都没想,用力点了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却无比坚定,“三锅,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着你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离开你。”
唐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的两天,唐三表现得和往常一模一样。
他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的三哥,会耐心地安慰小舞,会和戴沐白他们商量接下来的比赛,会对着疯疯癫癫的玉小刚露出无奈的神情,仿佛那场惨败,只是给他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挫折,根本没有击垮他。
可暗地里,他却在一步步实施着自己的计划。
他用玄天功,一点点地震碎自己体内的经脉,将星辰之力残留的暗伤,一点点扩大,伪装成伤势不断恶化的样子。每一次震碎经脉,都要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可唐三的眼神里,却只有越来越浓的疯狂。
为了神位,为了力量,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就连小舞,也丝毫没有察觉。她只看到唐三的伤势一天比一天重,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去,急得整日以泪洗面,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床边。
她找遍了天斗城所有的治疗系魂师,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可所有人都摇着头说,唐三体内的经脉尽断,魂力溃散,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已经是油尽灯枯,神仙难救了。
第三天夜里,史莱克学院的后院,唐三的房间里。
唐三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断气一样。他的身体里,经脉已经被他自己用玄天功震碎了十之八九,魂力彻底溃散,就连武魂,都黯淡得几乎无法召唤出来。
他真的把自己,搞成了濒死的状态。
为了这场戏,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小舞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眼泪已经哭干了,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三锅……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好不好……”她的声音沙哑破碎,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床上的唐三,手指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看着她,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小舞……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不!不会的!三锅,你不会死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小舞疯狂地摇着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没用的……”唐三轻轻摇了摇头,咳出一口血,溅在了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我的经脉……全碎了……魂力也散了……神仙难救了……”
他看着小舞,眼里蓄满了泪水,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小舞……我好怕……我怕我走了之后……没人护着你了……武魂殿的人……还有黎谱……他们都会欺负你的……”
“我不怕!”小舞死死地抱着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只要能让你活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三锅,只要你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
听到这句话,唐三涣散的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精光。
成了。
而小舞,此刻已经被绝望和爱意彻底淹没,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跳进了唐三为她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她缓缓松开了唐三,站起身,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爱人,眼神里,最终只剩下了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