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蹲下身，检查孟昊左肩的伤口。兽皮包扎已经被血浸透，紫黑色的纹路从伤口边缘蔓延，像毒藤缠绕。“这侵蚀……”岩山眉头紧锁，“必须尽快处理。”孟昊虚弱地摇头：“先管祭坛……晶石……”他看向手中依然在微弱脉动的混沌晶石。岚靠坐在祭坛边，抬头望向峡谷深处，那里被山岩阴影笼罩，寂静得反常。“金老板……不会就这么逃走，”她低声说，“他在等……等我们最脆弱的时候。”话音未落，远处峡谷深处，传来一声隐约的、非人的嘶吼。
那嘶吼声在山谷间回荡，像金属摩擦岩石，刺耳而扭曲。
孟昊身体一颤，混沌晶石在他手中微微发热。紫黑色的纹路从肩膀向脖颈蔓延，带来灼烧般的痛楚，但更深处是某种冰冷的侵蚀，像冰锥刺入骨髓。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先处理伤口。”岩山沉声道，从腰间兽皮袋里掏出一把灰绿色的草药，用石刀捣碎。草药散发出辛辣刺鼻的气味，混杂着泥土和某种苦涩的植物汁液味道。他撕开孟昊肩头的兽皮包扎，紫黑色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皮肉翻卷，边缘已经坏死，黑色的血痂下，隐约可见紫黑色的能量像活物般蠕动。
“这是混沌侵蚀，”岚挣扎着坐直身体，声音虚弱但清晰，“普通草药没用……需要纯净的元素力量中和。”
岩山的手顿了顿。
他看向祭坛。
五元素图腾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风中残烛。风之图腾的青光最黯淡，几乎熄灭；水之图腾的蓝光时明时暗；土之图腾的黄光相对稳定，但光芒范围缩小了一半；火之图腾和木之图腾的光芒也在缓慢衰减。
祭坛的石柱表面，裂纹像蛛网般蔓延。有些裂纹深达数寸，几乎将石柱劈开。地基处，几块基石已经移位，露出下方黑色的土壤——土壤表面覆盖着一层紫黑色的结晶，像霉菌般生长。
“圣坛撑不了多久。”岩山的声音低沉。
他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原本灰白色的云层，现在变成铅灰色，厚重得仿佛要压到山顶。云层中，紫色的电光不时闪烁，像巨兽的血管。雷声从遥远变得清晰，不再是隐约的闷响，而是低沉的轰鸣，像巨轮碾过天空。
风，开始变强。
起初只是微风，吹动祭坛周围的尘土。几息之后，风势加大，卷起沙石，打在石柱上发出噼啪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硫磺和臭氧的刺鼻气息——那是风暴来临的前兆。
“最多半个时辰，”岚看着天空，脸色苍白，“风暴就会完全形成。如果祭坛节点不能恢复……整个峡谷都会被撕碎。”
孟昊深吸一口气。
疼痛让他的思维异常清晰。
他看向手中的混沌晶石。晶石内部，紫黑色的能量缓缓旋转，像漩涡。但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几缕微弱的彩色光丝——青色、蓝色、红色、黄色、绿色。那是被污染前，晶石原本储存的五元素之力。
“晶石……还有残存的元素。”孟昊的声音嘶哑。
岚和岩山同时看向他。
“你说什么？”岩山问。
孟昊抬起手，将晶石举到眼前。紫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让那些蔓延的纹路更加狰狞。“刚才……我强行抽取风水元素时……感觉到晶石内部……还有残留。虽然被污染了……但没完全转化。”
岚的眼睛亮起微弱的光芒。
“你是说……我们可以利用那些残留元素？”
“不是利用，”孟昊摇头，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伤口，带来剧痛，“是……引导。晶石现在是个污染源……但如果能把它内部残留的纯净元素引导出来……注入祭坛……或许能暂时稳定节点。”
“太危险了。”岩山立刻反对，“你现在这状态，再接触混沌能量，侵蚀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不一定要我接触。”孟昊看向祭坛边缘。
那里，两只灵宠幼崽趴在地上。
磐石龟幼崽缩在壳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土黄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赤炎雀幼崽蜷缩着，赤红色的羽毛黯淡无光，连尾羽上的火焰纹路都变得模糊。
“它们……”孟昊说，“是纯净的元素生命。混沌晶石对它们有本能的排斥……但如果反过来……用它们作为媒介……引导晶石内部的元素……”
岚明白了。
“你是想让灵宠吸收晶石残留的纯净元素，然后通过它们，将元素注入祭坛？”
“对。”孟昊点头，“灵宠和元素有天然亲和……它们吸收元素的速度……比人类快得多。而且……它们身体小……需要的元素量少……晶石内部残留的……应该够用。”
岩山皱眉思考。
他看向祭坛，又看向天空。
乌云更厚了。
一道紫色的闪电劈在远处山巅，炸开刺目的光芒。雷声紧随而至，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风势继续加大，卷起的沙石已经能打痛皮肤。空气中，潮湿的气息越来越重——那是暴雨的前奏。
“时间不够了。”岩山沉声道，“就算这个办法可行，也需要时间准备。而且……”他看向峡谷深处，“金老板还在暗处。他刚才那声嘶吼……不像是逃走。”
“他在召唤什么。”岚低声说。
孟昊也感觉到了。
峡谷深处，某种压抑的气息正在凝聚。那不是混沌能量的波动，而是更原始、更狂暴的东西——像野兽的呼吸，像大地的心跳。那气息与祭坛的土元素图腾产生微弱的共鸣，但共鸣中带着扭曲和敌意。
“金老板……可能唤醒了峡谷里……别的东西。”孟昊说。
岩山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峡谷深处是部落禁地，除了圣坛，只有……”
他话没说完。
又一声嘶吼传来。
这次更近，更清晰。
那声音中混杂着岩石摩擦、泥土翻涌、还有某种沉重的喘息。整个山谷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细小的碎石从岩壁上滚落，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是地行兽。”岩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唤醒了沉睡的地行兽……那是守护峡谷的古老生物……已经沉睡了几十年……”
“守护生物？”岚问。
“曾经是。”岩山握紧石矛，“地行兽以土元素为食，平时沉睡在地下，只有峡谷元素失衡时才会苏醒，帮助稳定地脉。但金老板用混沌能量污染了它……现在它不再是守护者……而是破坏者。”
话音未落，地面震动加剧。
祭坛边缘，一块基石移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五元素图腾的光芒同时闪烁，土之图腾的黄光剧烈波动，像风中残烛。
“地行兽在抽取地脉的土元素！”岩山吼道，“它在破坏圣坛的地基！”
孟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岚扶住他，两人一起看向祭坛——土之图腾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祭坛地基的裂纹开始扩张，紫黑色的结晶从裂缝中生长出来，像毒蘑菇般蔓延。
“没时间犹豫了。”孟昊咬牙道，“岩山……你们部落……有没有办法……暂时稳住地脉？”
岩山沉默两秒。
然后重重点头。
“有。部落传承中，有与大地沟通的秘法。需要至少五名战士，配合特定的祭祀舞蹈和咒文，将自身的土元素亲和力注入大地，暂时稳定地脉流动。但……”他看向周围的部落战士。
战斗结束后，还能站立的战士只剩十二人。其中三人重伤，两人轻伤。能完整参与秘法的，最多七人。
“七人够吗？”岚问。
“勉强。”岩山说，“但秘法需要全神贯注，不能受打扰。如果地行兽攻击……或者金老板偷袭……”
“那就分兵。”孟昊说，“你带人稳住地脉。我和岚……负责引导灵宠……修复节点。”
“你现在的状态——”
“死不了。”孟昊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系统……还在。我有保命手段。”
他说的是实话。
快穿系统的界面上，那个灰色的“紧急修复”按钮依然亮着。需要300积分，能瞬间修复身体所有创伤，清除异常状态。但代价是——接下来三天，所有能力减半，且无法使用系统商城。
那是最后的底牌。
不到绝境，不能用。
但现在，已经是绝境了。
岩山看着孟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像猎手盯着猎物，像战士盯着战场。那是岩山在部落最优秀的战士眼中才见过的眼神，是经历过生死、看淡了生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好。”岩山不再反对。
他转身，对周围的战士吼道：“还能动的！过来！”
七名战士迅速聚集。他们身上带着伤，兽皮衣破损，脸上沾着血污，但眼神坚定，握紧石矛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岩山快速布置。
“你们五个，站五方位——东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土。跟着我跳祭祀舞，每一步都要踩准节奏，每一句咒文都要念对音调。你们两人，”他指向另外两名战士，“警戒。盯着峡谷方向，有任何动静，立刻示警。”
“是！”战士们齐声应道。
岩山又看向孟昊和岚。
“地脉稳住后，圣坛的地基能坚持一刻钟。一刻钟内，你们必须完成元素引导。超过时间……地脉会反噬，圣坛会彻底崩塌。”
“一刻钟……够了。”孟昊说。
他看向岚：“你还能……施展引导术吗？”
岚点头，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精神力恢复了一点……简单的元素引导……应该可以。”
“好。”孟昊看向两只灵宠。
磐石龟幼崽似乎感应到什么，从壳里完全探出头，土黄色的眼睛盯着孟昊手中的混沌晶石，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赤炎雀幼崽也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尾羽上的火焰纹路微微发亮。
“小家伙们……”孟昊低声说，“帮个忙。”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到祭坛中心。
岚跟在他身边，扶着他坐稳。
孟昊将混沌晶石放在身前的地面上。紫黑色的光芒映照着祭坛的裂纹，像不祥的烙印。他伸出右手，手掌按在晶石表面——触感冰冷，像触摸冰块，但内部有灼热的能量在涌动。
“岚……开始吧。”
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指尖泛起微弱的白光。那是精神力具象化的表现，像薄雾般缭绕。她开始吟唱古老的引导咒文，声音低沉而悠扬，像风吹过山谷，像水流过石缝。
咒文声中，混沌晶石开始颤动。
紫黑色的光芒明暗交替，内部的漩涡旋转加速。几缕彩色光丝从漩涡边缘浮现——青色、蓝色、红色、黄色、绿色，像被困在泥潭中的游鱼，挣扎着想要脱离。
孟昊集中精神。
他不再用意志强行抽取，而是——引导。
像钓鱼，像驯兽。
他用精神力编织成细丝，轻轻触碰那些彩色光丝。青色光丝代表风，蓝色光丝代表水，红色光丝代表火，黄色光丝代表土，绿色光丝代表木。五元素，相生相克。
先从土开始。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孟昊的精神力细丝缠绕住黄色光丝，轻轻一拉——
晶石剧烈颤动！
紫黑色的能量暴怒，像被触怒的野兽，疯狂冲击孟昊的精神防线。剧痛从大脑深处炸开，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孟昊闷哼一声，鼻孔流出鲜血，但他死死撑着，精神力细丝没有松开。
黄色光丝被一点点拉出晶石。
像从沼泽中拔出树根，带着粘稠的阻力。
光丝脱离晶石的瞬间，化作纯净的土黄色光点，悬浮在空中。
“磐石龟！”孟昊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