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能量波动如黑色海啸般涌来，所过之处，地面结晶腐化，空气扭曲撕裂。祭坛的五色光轮在波动冲击下剧烈摇晃，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土黄色和赤红色的锁链彻底崩碎，地行兽挣脱束缚，仰天嘶吼，身上紫黑色的黏液沸腾般翻涌。岩山握紧断裂的石矛，挡在祭坛前方，对战士们吼道：“准备迎击！”岚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无力倒下。孟昊看着汹涌而来的黑色能量，又看向肩头疲惫的赤炎雀和地上缩回壳中的磐石龟，深吸一口气——系统界面，还有一个灰色的按钮，标注着“透支模式”。
但他没有立刻按下。
因为那黑色能量潮涌来的方式不对。
不是直线冲击，不是扩散覆盖，而是……旋转。
像漩涡。
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以祭坛为中心，形成巨大的能量漩涡。黑色能量中夹杂着暗紫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在旋转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动。空气中响起尖锐的嗡鸣，像金属摩擦，又像无数人在低语。
“这不是攻击……”孟昊喃喃道。
他看向峡谷深处。
金老板的狂笑声还在回荡，但笑声中夹杂着痛苦的嘶吼和骨骼碎裂的脆响。那不是胜利者的笑，而是疯狂者的嚎叫。
“献祭……”岚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抖，“他在献祭……以自身为祭品，引爆了另一处污染源……”
岩山猛地回头：“什么？”
“混沌能量需要载体才能稳定存在。”岚艰难地解释，“金老板身上有混沌侵蚀，他的手下也是……他们把自己当成引信，点燃了藏在峡谷深处的另一处小型污染源……现在，这股能量不是要摧毁祭坛，而是要……污染它。”
“污染？”岩山瞳孔收缩。
“把祭坛节点彻底转化为混沌节点。”岚的声音充满绝望，“一旦成功，元素风暴会瞬间形成，威力……至少增加三倍。整个峡谷，不，方圆百里，都会被彻底吞噬。”
话音落下，黑色能量潮已经涌到祭坛百丈外。
地面开始融化。
不是燃烧，不是腐蚀，而是“转化”。坚硬的岩石地面像蜡一样软化，表面泛起紫黑色的油光，然后开始蠕动，长出细小的触须。那些触须相互缠绕，形成诡异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紫色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像腐烂的肉混合着硫磺和铁锈。温度骤降，但皮肤却感到灼烧般的刺痛。风停了，不是平静，而是被能量漩涡抽走，形成诡异的真空地带，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耳鸣。
“撤退！”岩山吼道，“所有人，撤到峡谷入口！”
“不。”孟昊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孟昊坐在祭坛边缘，左肩的伤口还在愈合，但脸色依然苍白。他抬头看着涌来的黑色能量潮，又看向祭坛上旋转的五色光轮——光轮在黑色能量的冲击下，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还在坚持旋转。
“如果节点被污染，元素风暴会瞬间形成。”孟昊说，“我们撤不到峡谷入口。就算能撤到，风暴也会追上我们。”
“那怎么办？”一名战士声音颤抖。
“挡住它。”孟昊说。
“挡？”岩山看着那如海啸般涌来的黑色能量，又看向孟昊虚弱的状态，摇头，“不可能。这股能量……比刚才强十倍。我们挡不住。”
“不是完全挡住。”孟昊看向岚，“献祭的能量是有限的，对吗？”
岚愣了一下，点头：“献祭者自身就是燃料……燃烧完，能量就会消散。但金老板和他手下至少有十几人，加上他们引爆的小型污染源……这股能量，足够污染节点三次。”
“所以我们需要坚持到能量耗尽？”岩山问。
“或者……”孟昊看向祭坛，“引导它。”
“引导？”
“混沌能量想要污染节点，是因为节点是纯净的元素能量汇聚点。”孟昊说，“如果我们能让节点暂时封闭，切断元素能量的流动，混沌能量就失去了污染目标。”
岚眼睛一亮：“对！混沌能量需要‘锚点’才能稳定转化！如果节点封闭，它就会像无根之水，只能漫无目的地扩散，直到能量耗尽！”
“但怎么封闭节点？”岩山问，“圣坛的图腾已经启动，五色光轮就是节点外显的形态……要封闭它，需要同时切断五种元素的流动。”
“我们刚才只引导了土和火。”孟昊看向怀中的两只灵宠幼崽。
磐石龟幼崽缩在壳里，只露出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疲惫地眨着。赤炎雀幼崽站在孟昊肩头，羽毛焦黑，火焰微弱得像烛光。
它们已经消耗了太多力量。
“不行。”岚摇头，“它们太小了，刚才引导土火元素已经透支……再强行引导，会伤到本源，甚至……死亡。”
孟昊沉默。
他看着两只幼崽。
磐石龟幼崽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从壳里探出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触感冰凉而粗糙，像小石头。赤炎雀幼崽也低下头，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垂，发出细微的“啾啾”声，像在安慰。
它们是灵宠。
是生命。
不是工具。
孟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当前积分：-270（负债状态）”
“紧急修复剩余时间：68小时”
“属性下降：80%”
“精神力恢复速度降低：95%”
“可用功能：透支模式（灰色）”
他看向“透支模式”的说明。
“透支模式：以永久性损伤为代价，强行激发潜能，恢复全盛状态30分钟。代价：随机一项属性永久下降30%，或随机一项技能永久降级，或随机一项天赋永久削弱。使用后进入72小时濒死状态，需他人照料。”
永久性损伤。
随机。
可能是力量永久下降30%，从此无法举起重物。可能是“元素亲和”天赋永久削弱，再也无法与灵宠沟通。可能是“快穿者适应性”技能降级，导致后续任务难度增加。
但……
孟昊睁开眼睛。
黑色能量潮已经涌到五十丈外。
地面彻底融化，形成紫黑色的泥沼，泥沼中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在空中挥舞。空气被抽干，呼吸变得困难。祭坛的五色光轮旋转速度越来越慢，光芒几乎熄灭。
地行兽在黑色能量潮的边缘嘶吼，身上紫黑色的黏液沸腾得更剧烈，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鳞甲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更粘稠。
时间不多了。
“岩山。”孟昊开口。
“在。”
“你带岚和两只幼崽，还有四名战士，撤到峡谷入口。”孟昊说，“如果……如果节点被污染，风暴形成，你们就往外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岩山愣住：“那你呢？”
“我和剩下的人留下。”孟昊说，“尝试封闭节点。”
“你疯了！”岚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无力，“你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封闭节点？”
孟昊没有回答。
他看向系统界面，手指悬在“透支模式”按钮上方。
但就在这时——
“我不走。”
说话的是岩山。
他握紧石矛，站在祭坛前方，背对孟昊，面对涌来的黑色能量潮。
“首领？”一名战士惊讶。
“石爪部落的战士，没有在圣坛前逃跑的传统。”岩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圣坛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魂。如果圣坛被污染，部落就算逃出去，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他转身，看向孟昊。
“孟昊兄弟，你为我们部落做的已经够多了。”岩山说，“现在，该我们保护你了。”
“可是……”岚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岩山打断她，“岚姑娘，你带两只幼崽和受伤的战士撤。我，还有愿意留下的战士，和孟昊兄弟一起，守住圣坛。”
他看向七名参与秘法的战士。
“愿意留下的，上前一步。”
七名战士，没有犹豫。
全部上前一步。
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恐惧，但眼神坚定。
“好。”岩山点头，“阿木，阿石，你们受伤最重，护送岚姑娘和幼崽撤。其他人，跟我布阵。”
“是！”
两名受伤较重的战士咬牙站起，扶起岚。岚挣扎着，但虚弱让她无法反抗。
“孟昊……”她看向孟昊，眼中含泪。
孟昊对她点头。
“带它们走。”他把怀中的磐石龟幼崽递给岚，又把肩头的赤炎雀幼崽轻轻捧下，放在岚的手中。
两只幼崽似乎意识到什么，发出不安的叫声。
磐石龟幼崽伸出小爪子，抓住孟昊的手指，不肯松开。赤炎雀幼崽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回孟昊肩头。
“听话。”孟昊轻声说。
他松开手指。
岚接过两只幼崽，抱在怀里，眼泪终于落下。
“一定要活着。”她说。
孟昊点头。
岚在两名战士的搀扶下，踉跄着向峡谷入口退去。
孟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岩石拐角，然后收回目光。
祭坛前，只剩下他、岩山，和五名战士。
黑色能量潮已经涌到三十丈外。
地面彻底变成紫黑色的泥沼，泥沼中伸出更多触须，那些触须相互缠绕，形成诡异的藤蔓，藤蔓上开出暗紫色的花，花朵中央有细密的牙齿，开合间发出“咔嚓”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温度低得呼出的气都结成白霜。耳鸣加剧，像有无数根针在刺穿耳膜。
“怎么打？”岩山问。
孟昊看向祭坛。
五色光轮已经停止旋转，光芒彻底熄灭。祭坛的裂纹重新开始扩张，地基处的紫黑色结晶像活过来一样，开始蠕动、生长。
“我们需要重新激活光轮。”孟昊说，“哪怕只是暂时的。”
“怎么激活？”
“用元素力量冲击节点。”孟昊说，“刚才我们引导土火元素，光轮就亮起了土火两色。如果我们能同时引导五种元素冲击节点，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能让光轮重新旋转，切断混沌能量的污染进程。”
“五种元素……”岩山看向自己的手，“我只能用土。”
“我也是土。”
“我也是。”
战士们纷纷开口。
他们都是石爪部落的战士，主修土元素。
孟昊沉默。
他也没有其他元素的力量。
除非……
他看向系统界面。
“透支模式”的按钮，还是灰色。
但活，代价加倍。”
代价加倍。
随机两项属性永久下降30%，或两项技能永久降级，或两项天赋永久削弱。
孟昊闭上眼睛。
他想起末日世界。
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
想起建立庇护所十四年的日日夜夜。
想起世界毁灭时，那颗巨大的陨石。
他不想再失去了。
不想再看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
不想再无能为力。
他睁开眼睛。
手指按下。
“透支模式激活”
“代价：随机两项属性永久下降30%”
“随机抽取中……”
“抽取结果：力量属性永久下降30%，敏捷属性永久下降30%”
“效果：恢复全盛状态30分钟”
“开始激活……”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系统界面涌入体内。
那感觉像火山爆发。
像海啸冲击。
像被扔进熔炉，全身每一寸骨骼、肌肉、血管都在燃烧、重组、强化。
左肩的伤口瞬间愈合，紫黑色纹路彻底消失。虚弱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力量。精神力恢复速度从降低95%变为提升300%，脑海中一片清明，感官敏锐到能听见百丈外黑色能量潮中每一根触须蠕动的声音。
孟昊站起来了。
不是勉强站起，而是轻松站起。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虽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虽然知道代价是永久性的损伤，但此刻，他确实恢复了全盛状态。
甚至更强。
因为透支模式不仅恢复了状态，还暂时激发了潜能。
他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系统能量外显的迹象。
“孟昊兄弟？”岩山惊讶地看着他。
“我没事。”孟昊说，“现在，听我指挥。”
“好！”
“岩山，你带三名战士，守住祭坛东侧，用土元素构筑屏障，尽量拖延黑色能量潮的推进速度。”
“是！”
“剩下两名战士，跟我来。”
孟昊走向祭坛。
祭坛的裂纹已经扩张到手臂粗细，紫黑色结晶像藤蔓一样爬满祭坛表面。地基处，暗紫色的液体汩汩涌出，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孟昊蹲下身，手掌按在祭坛边缘。
触感冰凉而粘稠，像摸到腐烂的肉。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如蛛网般散开，渗透进祭坛内部。
他看到了。
祭坛内部，有五条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