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人呢(1 / 2)

第二日清晨,寨子里一片祥和宁静,晨起舀水做饭的妇女和巡检的汉子各司其职。

整片大山好像终于活过来似的。

顾殊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缓缓下床,身上伤口已经结痂,但肉眼看去仍是十分可怖。

但比起疼痛,更多的是痒。

自腹部连至肋下的那道伤最长最深,也最是泛着痒意。

这股难耐的痒意无法消解,本打算强忍着的他昨晚睁眼到通宵,现下终于失控。

他赤足落在地上,脚底传来冰冷触感,却浇不灭他心里的火。

手放于自己腹部处,那条长长的痂就被他起了一半。

疼痛令他皱起了眉头,但心里却无端地好受多了。

他打开门,任由凄清冰冷的晨秋风吹来,眼神中藏着一丝几欲崩溃爆发的恨。

她昨夜,没回来。

这个清晰的认知令他呼吸一滞,瞬间联想起陆直昨夜莫名其妙地看望。

虽然表面上是来关心他的伤势,但露出手臂处伤痕时那点子炫耀简直像偷吃了鱼的猫,同为男人,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陆直的不对劲。

这样的不对劲,只能源于一人。

顾殊纹一只手紧抠门框,苍白的面上露出些无助来,才刚踏出一只脚,就被婆子软硬兼施地赶了回去。

门被合上,他一个人孤单单坐在房内,双目逐渐失神。

另一个和他一样被关在房间里的林平洲,确是截然不同之景。

他起床洗漱后,督导着月环念书,而后便自己静心写字。

但来来回回写的,都是个“早字”。

不知为何,手一偏,第五十一个“早”字就这样毁了。

他心一慌,眉心紧蹙起来。

一旁心思并不在读书上的月环见状担忧地开口,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能下山呀?”

林平洲回神,想起姜早的拒绝,眸中再度闪过复杂,他牵起一抹温和的笑,开口道,

“月环不想待了吗?”

月环很乖巧地眨巴眨巴眼睛,饶是年纪小,也察觉出他们现在身在此处身不由己,不是自己想走就可以走的。

那天那个凶神恶煞的土匪拒绝的面目还在眼前,她不想给爹爹添麻烦,于是摇了摇头。

只是眼中闪过些迟疑来,

“爹爹,姜早姐姐怎么不和我们一起?”

那天林平洲和姜早闹僵时她也在场,自小灵慧过人的她敏锐察觉两人有些争吵,可是她不觉得姜早姐姐是坏人。

看着爹爹这几天魂不守舍,却又不肯主动和好,月环不想他爹爹再眉头紧皱,于是问出了这样的话。

林平洲眉头紧锁,又放松了神情安抚道,

“月环想姜早姐姐了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启唇道,

“那爹爹带你去找她。”

话毕,月环一只手对着林平洲招了招,像是有什么小话要对他说,林平洲配合地弯腰,

“爹爹,要叫阿有!是阿有姐姐!”

童音稚嫩,却显露出非比寻常的聪慧。

林平洲不由得感叹,他弯起眉眼,心情好了不少,伸出手摸了摸月环的头,

“谢谢月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