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离开的陆直,回头看了一眼被萧霁大力合上的房门,目光幽深。
不需要再询问试探了。
他看见了。
那张**,那双眼睛,是姜早。
是无助。
可他不能就这样把她带出来。
如果不让萧霁死心,他还会有一百种方法把姜早藏起来,甚至以后会藏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到时就真的遭了。
陆直的理智一时占了上方,但方才瞧见的姜早的那双眼睛,蓦地揪住了他的心。
那是怎样一双眼?
泪水盈盈、倔强而脆弱。
像是求着什么,又像是不奢求。
陆直缓缓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姜早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他很清楚这一点。
故而他愿意屈居她之下,只为了她满意。
她才刚拿到属于自己的鞭子,就被束缚住成了金丝雀,这种滋味,一定不好受。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姜早救出来,而后把自己的虎符放在她手里,叫她嬉笑着打他,再叫她嬉笑着指点军中。
她有这个潜力。
不能让萧霁这样就毁了他,不能。
陆直思忖片刻,朝着寨子里被禁足的两个男人走去。
房内,则是另一片旖旎。
陆直一走,萧霁浑身的火气便散了干净,包括全身的威压。
仿佛方才只是个梦似的。
姜早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变脸,心下说不清的复杂。
那个称呼……
她有没有听错?
还有大蛮,原来他不叫大蛮,叫陆直。
她本还存了张口朝他求救的心理。
可若眼前这个哑巴是圣上,一切情形都截然不同了。
姜早实在不明白,一天前她还在想着怎么捣毁这个寨子。
逗弄哑巴不过是顺带的。
怎么就突然成了这个哑巴的笼中雀,而这个哑巴一跃成了至高无上的存在。
还有陆直,他果然是骗她的。
他才不是什么普通军士。
能在皇上身边称臣的,怎么也得比林平洲高不少。
俗话说得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下好了,她还怎么逃?
先前存着的把这哑巴顺手杀了的心理,也在他吃惊应了那声小瞒下烟消云散。
她对小瞒感情复杂,因此可以绕哑巴一命。
现在小瞒是圣上,姜早只好再往后让一步,不折辱他。
她掐住手心,目光沉沉地盯着萧霁。
到底没咽下这口气。
萧霁对她的心理一无所知。
他知道陆直应当是看到了,可要的就是他这份无可奈何。
他什么身份,姜早什么身份,陆直又是什么身份。
呵。
萧霁目光如水一般落在姜早身上,将她现在的样子尽然收进眼中。
一个女人罢了。
可这个女人,除了他,谁也不能接近她。
这边是萧霁的想法,一如既往地口是心非,殊不知这样会给其他人造成什么样的灾难。
他缓缓坐到床边,指尖轻轻挑起姜早耳边的发,声音轻缓如晨风,
“如何?”
“可还想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