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轻和的语气,就像他的名字似的,云雨初霁,带来一片温暖的晴日。
单听这话,谁也想不到他是那个突然把女子囚禁起来的疯子。
疯子不讨人喜欢。
但一个漂亮的疯子总有人会喜欢。
一个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漂亮的疯子,会有很多人喜欢。
若是放在话本里,连姜早也会觉得有意思。
但现在......
姜早视线略过手脚,上面不知材质的银色镣铐一动就会响,倒是不重,衬在皓白的手腕、脚腕上倒显出另一种美感。
这镣铐不适合自己,更适合他。
她这样想着,一面又作出了反应。
像是羞涩似的,微微侧过了脸,脸上露出一丝转瞬即逝、显而易见的害羞,又抿了抿唇将那丝羞意压下。
“没、没什么。”
这语气显然充满着底气不足。
萧霁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才好的心情,才压下的疯狂思绪,顷刻间便要奔涌而出。
姜早见他又没了声,微微侧过头来看他,果然见他脸上又是新一轮五彩变幻。
不由得感叹,如他这般,真能做好一个帝王么?
殊不知萧霁只对她如此。
一个从最大的权力中心厮杀存活下来成为唯一掌权者的人,怎么会那样愚蠢。
可正是过往的这些经历,令一颗心千疮百孔。
这些伤平日里从来不作声,不发痒,不作痛,连伤的主人也以为这些伤已经愈合。
虽然忘不了,可却不再可以想起。
殊不知,它们已渐渐生长,攀爬,延伸,充斥在身体的每一滴血里。
只要那个刺激源出现,这些伤顷刻便能将伤的主人吞噬、拆吃。
上过战场的士兵不受控的脾气,失去双亲唯一遗留孤子的愧疚,这些习以为常的伤后遗症,正伺机而待。
萧霁显然在失控的边缘。
反噬他的不仅仅是过往旁人的欺凌,更多的是对自我的厌恶。
厌恶自己的无力,厌恶自己的无能。
为何生于帝王家却毫无权势,为何连自保都那样艰难,为何连逃离都做不到,为何连自己想留下的人,都留不下。
这种厌恶,在对姜早的情感失控中进一步滋生。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对姜早做些什么。
他面上的挣扎和迷茫显而易见,姜早方才已经欣赏够了他的神色变换,这一次他的反应不过是为了确认她的猜测。
如她所料,他病得不是一般轻。
怕玩过火来他又发大疯,到时候真把她就地正法就完了。
于是姜早连忙开口,她面上是一副鼓足勇气的模样,
“怎么不说话?”
“告诉你也没什么,不过......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萧霁抬眸,失焦的瞳孔慢慢聚集,姜早假装没看见。
他重新凝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问。”
姜早脸上有着女儿家常有的俏皮,像是在考验自己的心上人似的,
“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吗?”
萧霁微微一愣。
他已经做好了姜早问他和绿豆姐姐,还有身份,还有为什么在这个寨子里,又或者关乎林平洲的问题。
但没想到是这样简单的......
简单归简单,萧霁发现自己似乎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