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父杀子(1 / 2)

那样的矛盾,似乎灵与肉的决绝分离,那具阉人的身躯底下,藏着的是一颗磊落的灵魂。

不然也不会做出与整个朝廷作对,拼死救下陆家的举动了。

陆直方才还急躁的心,莫名就静了下来。

他细微地察觉到,门外的呼吸声,也悠长了起来,似乎也被顾殊纹所说的,给吸引住。

门外,萧霁默默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似游离似认真地听着里面的交谈。

不远处,午三正在替他望风,省的有别人来打扰。

本来在顾殊纹谈及“那一种可能”时他便要进去的,话锋一转却来到了裴义昌身上。

他又站住了脚步。

他本心确实是为试探他二人,自然不能被他二人察觉痕迹。

那黑衣人自然是他的手下,是最擅长伪装的午四去的,房内和陆直博弈的是午四,但陆直杀死的,却是真的黑衣人。

而黑衣人一死,午四就更加顺理成章地顶替了他原本的位置。

一开始透露给刀疤关于找人信息的那位,自然也是午四。

他手上伤痕的遮掩,眼下的遮掩,自然也出自午四之手。

确实是个趁手的利器。

萧霁这样想着,思绪又渐渐被里面的声音所吸引。

他想知道,顾殊纹究竟要说些什么?

他没记错的话,裴义昌的一妾一子都是裴义昌杀的,杀得突然,杀得莫名。

朝野震动,父杀子这样的事,可是千载难闻。

这更是犯了律法的,因此萧霁将裴义昌捉来问话,当然什么也没问出。

那个从他身边出去的行事从来稳妥的内官,才离了宫一年,就满脸疲惫。

萧霁其实觉得无所谓,但面子功夫还得做,想起江浙以南那些破事,他就顺着这次机会,把裴义昌贬到了江浙去。

明贬暗抬。

江浙的富庶非常人可想象,本就是大多数官员追逐渴望的地方,萧霁给了裴义昌。

后来当然所有都在他的监视把握之下,裴义昌也振作起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最初的那个问题,似乎就这样随着时间被掩埋的。

直到今天,那只隐藏在心角的蚂蚁再度爬了上来,抓挠着他的心脏。

一个阉人,血脉留存至关重要。

他又不是皇帝,没事了挑几个儿子砍还有十几二十个儿子。

好不容易才获得出宫的机会,怎么,就杀了呢?

阳光逐渐刺眼,他轻微地挪了挪脚步,站在荫蔽处。

加上他本身就穿了一身玄衣,要不是皮肤白,整个人都几乎融入暗色之中。

门内,顾殊纹继续,

“烟毒。”

“彼时这两个字一出,顾某真觉得自己走不出裴府了,毕竟亲耳听闻大臣的儿子吸了烟毒......”

陆直不合时宜地哼笑了一声,倒不是冷血,而是觉得眼前这个状元郎真是倒霉。

能好好地站在他面前,恐怕走了不少辛酸漫途。

“但裴大人没有杀顾某,也没赶顾某,就是连同顾某说话都没有。”

“他似乎不知道顾某的到来,引路的小厮也只是垂头瑟瑟发抖,站在我身边一动不动。”

“裴大人不住地逼问他那个原妻留下的嫡子,终于问出了端倪缝隙,顺着这缝隙,终于撬开了真相。”

“陆大人,你猜真相为何?”

顾殊纹目光垂向自己的手背,眸中有些许迷茫,显然当初的景象,连他现在都没想明白。

陆直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可是那小妾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