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名垂着头,苍白的脖颈露出一段,青筋暴起,额头溢出薄薄的汗水。
另一边,萧霁先是愕然,而后觉得荒谬,在他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至少自己不会威胁她的性命。
裴无名看着就是个不安分的,但忠心这一点上还算可靠,可谁又能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反水呢?
他还好,到时候真要打起来她怎么办,刀剑无影,实在不行。
如今考虑她的安危是第一点,第二点也是他自己不肯相信人。
就连那几个午卫他也没全然信任,重大任务都是分开交代,萧霁再一次强调,
“不行。”
姜早无话可说,声音带着委屈和气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要怎么样?”
萧霁一怔,心脏像是被捏紧般难受,他别开眼睛,
“让他陪你玩……”
“白天。”
姜早幽幽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裴无名,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萧霁闭了闭眼,控制住自己因为她的目光落在别的男人身上的不适感和失落感。
只是个玩具罢了。
“裴大人,可有异议?”
裴无名抿了抿唇,他当然没什么异议。
心中甚至可以用雀跃二字来形容。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但又不能真的拒绝。
于是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加上他满头的薄汗,看起来倒像是因方才被夹入他二人的争吵而感到不安。
萧霁看着他的神色,竟意外地感到一丝舒畅。
他和姜早说话,没有别人插嘴。
别人想加入都没法加入。
他和姜早,天生一对。
裴无名悄悄看了眼萧霁的神色,声音带着犹豫,
“臣恐怕……”
“回京赏赐加三倍。”
“是!为陛下效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霁满意地大笑,挥挥手示意裴无名出去。
裴无名行礼,脚步却慢得仿佛一副一副的画卷在变换,终于等到姜早的一声阻拦,
“既然来了,何必那么早走。”
“天才暗,也能算白天,你去找副叶子牌来,我们三人打叶子牌。”
裴无名领命转身,速度快到萧霁来不及阻拦。
萧霁目光阴沉,胸口又不断起伏,最终他扶额坐在床边,目光幽怨地看着姜早。
不一会,裴无名就拿来了牌,这牌干净,一看就是个新的,令姜早有些讶异。
第一是他刚来寨子,跟所有人都不熟。
第二是不可能从山下拿来,时间太短。
那这副牌是哪来的?
姜早唇角微翘,知道自己选对了突破口。
裴无名,可以是个好工具。
当夜,姜早拉着二人打叶子牌直到天亮,不给萧霁跟她单独相处发疯的机会。
不远处,两双眼睛默默将屋内通明的灯火尽收眼底。
陆直在冷风中屹立不倒,
“你说……他们在干什么呢?”
顾殊纹脸色苍白,他的身体显然要支撑不住半夜持续的寒冷,
“裴无名不是杀了三四个土匪抢了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