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车内,稳如平地。
这尊钢铁巨兽并未因全速奔驰而产生丝毫颠簸,车轮滚滚,快若奔雷,将天启城的轮廓迅速甩在身后。
车内空间极大,分为数层。
顶层指挥台空无一人,赵云立于其下方的甲板上,手按枪柄,闭目养神,整个人与这辆战车的气息融为一体。
鲁班大师和李冰父子则在最底层,时刻监控着武侯车的机枢运转,确保这台战争机器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中层主舱内,李太苍盘膝而坐。
他面前,一幅十丈长的空白画卷已经铺开,占据了舱内大部分空间。
一锭漆黑的徽墨静置砚台,旁边的清水澄澈。
诸葛亮手持羽扇,立于一旁,为李太苍护法。
“主公,不必心急。”
诸-葛亮开口,他能感受到李太苍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精血之力。
“武侯车日行千里,我们还有时间。”
李太苍睁开双眼,摇了摇头。
“军师,我急的不是路程。”
他伸手指了指舱壁上挂着的一副舆图。
“我急的是人命。”
就在此时,一只通体漆黑的机关鸟从车窗的预留孔洞中飞入,无声地落在诸葛亮面前的桌案上。
诸葛亮取下机关鸟脚下的小竹筒,抽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眉头微微蹙起。
“主公,不良帅的第一份战报。”
李太苍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问。
“念。”
“北境长城‘烽火台’防线,三座关隘已于昨日被攻破。炎狼人绕过了正面主战场,以图腾战兽为先锋,强行破关。”
诸葛亮的声音沉稳。
“守将,帝国名将‘林啸天’,率残部退守孤城‘铁血关’,被三十万大军围困。据不良人传回的消息,林将军本人已身受重伤,全凭一口气吊着。”
李太--苍拿起墨锭,开始缓缓研磨。
“我大夏的画师呢?”
“战死了。”
诸葛亮继续念道。
“随军的三十六位帝国画师,尽数战死于长城之上。他们画出的猛虎、巨狮、苍鹰,在炎狼人的图腾战兽面前,不堪一击。”
“图腾战兽……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太苍的动作没有停下,但这个问题,他必须问清楚。
“一种……野蛮、血腥、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
诸葛亮收起纸条,走到舆图前。
“炎狼帝国的萨满画师,与我大夏画师的路子截然不同。他们不求形似,不求神韵,只求最原始的杀戮与毁灭。他们以凶兽之血混杂特制的颜料作画,画出的战兽,没有神智,悍不畏死,力量奇大。”
“最可怕的是……”
诸葛亮顿了顿。
“它们能通过吞噬战死者的血肉,自我修复,甚至……自我进化。”
李太苍研墨的手,停滞了一瞬。
吞噬血肉,自我进化。
这已经超出了传统画道之术的范畴,更像是一种邪术。
“我们有多少胜算?”
赵云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走进了主舱,他的战意在升腾。
诸葛亮看着他,又看了看李太苍,摇了摇羽扇。
“若只是一般的图腾战兽,子龙将军一人一枪,足以破之。”
“但这一次,不一样。”
又一只机关鸟飞入。
诸葛亮展开新的纸条,这一次,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许多。
“不良人密报。此次围攻铁血关的炎狼大军中,有一头由炎狼帝国大萨满‘呼延灼’亲手绘制的终极图腾。”
“其名为……贪狼!”
贪狼。
仅仅两个字,就让整个舱内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这头贪狼图腾,高愈十丈,身如山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它以万名炎狼勇士的鲜血为引,以巨兽之王的骨骸为墨,绘制而成。”
“昨日,它只用了一次冲撞,就撞塌了烽火台的一段城墙。”
“林啸天将军的亲卫画师团,画出了一头‘镇山玄武’试图抵挡,却被那贪狼图腾活活撕碎,连同画师本人,一同被吞噬。”
赵云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李太苍终于磨好了墨。
墨汁漆黑如夜,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我知道了。”
他拿起那支陪伴他多年的狼毫笔,蘸满了墨汁,悬于画卷之上,却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