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凭空刮起了狂风。
但这风,却看不见,摸不着。
一名炎狼百夫长刚刚砍翻一个陷入泥潭的夏军降卒,正准备寻找出路,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下一秒,他的头颅,就从脖子上滑落了下来。
切口平整,没有一丝血迹喷出,因为血液在流出体外的瞬间,就被无形的风刃蒸发了。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无数无形的风刃,在混乱的敌军阵列中穿梭、切割。
坚固的皮甲,精良的铁铠,在这些由天地之力凝聚的风刃面前,脆弱得和纸糊的一样。
成片成片的炎狼士兵,在惨叫声中被肢解,被拦腰斩断,被削去头颅。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就在绝望中迎来了死亡。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收割!
韩信的动作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风刃惊吓,开始疯狂冲撞,试图冲出阵法的图腾战兽身上。
“火起。”
又是两个字。
这一次,是大地给予了回应。
一道道龟裂的缝隙,在那些图腾战兽的脚下蔓延开来。
赤红色的光芒,从地缝深处透出,将那些面目狰狞的战兽,映照得更加恐怖。
轰——!
数十道粗壮的岩浆火柱,从地底猛然喷涌而出,冲天而起!
炙热的岩浆,精准地命中了每一头图腾战兽。
那些由凶兽之血绘制,悍不畏死的杀戮机器,在接触到地火岩浆的瞬间,便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它们的身体,在高温下迅速燃烧、融化,最后化为一滩滩漆黑的焦炭,连同它们体内蕴含的邪恶力量,一同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屠杀。
一场神明对凡人的,单方面的屠杀!
铁血关的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初上战场的少年,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城外那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看到了什么?
山川拔地而起,河流凭空改道。
风能杀人,地会喷火。
那头让他们付出了无数生命,撞得城墙崩塌的巨兽“贪狼”,被四座大山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那三十万气焰滔天,不可一世的炎狼大军,此刻就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鸡鸭,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肆意宰割。
林殊拄着剑,身体摇晃,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眼前的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爹……我们……得救了?”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担架上的父亲。
老将军林啸天,被人搀扶着,早已站了起来。
这位戎马一生,见惯了生死与奇迹的老将,此刻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那道悬于半空的身影,看到了那片遮蔽了天空的水墨画卷,看到了那个站在怪异战车上,白衣胜雪的年轻人。
援军?
这就是天启城派来的援军?
这,就是那位神工侯殿前立下军令状时所说的,“一兵一卒”?
林啸天只感觉自己的喉咙无比干涩。
他想问,这到底是什么。
可他问不出口。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不是计谋,不是武勇,甚至不是人间的力量。
那是……神话!